沈傾顏神情一滯,抬眼看向唐暮森,梨花帶雨的臉上盡是楚楚可憐,聲音也哽咽了。
“你這麼了解朝雨了嗎?”
唐暮森聽她這麼問,微微一怔,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點點頭。“她是我的妻子,自然要了解。”
沈傾顏的神情再度僵了僵,扯了下唇,“真好,你們的感情也越來越好了。”
唐暮森沒有說話,只是對她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傾顏看看他,再度抽了抽鼻子。
唐暮森遞過來一張面巾紙。“別哭了。”
“抱歉,暮森,我總是給你惹麻煩,我真沒用。”
“沒關系。”唐暮森再度開口:“走吧。”
“可是,你不去追朝雨嗎?”她看向門口的方向。
“不用,她也不會介意,很快就會自己回來。”唐暮森看了沈傾顏一眼,沉吟了下,才說道:“朝雨從不內耗,別惹她,否則吃虧的是你。”
沈傾顏再度呆住,唐暮森對尉朝雨的評價這麼高。
她很吃驚。
但在唐暮森銳利的目光中,她覺得自己暗藏的那些小心思,似乎也無處遁形。
一瞬間,只覺得難堪至極。
而此時,唐暮森已經收回目光,朝着外面走去。
沈傾顏只能跟上去。
到門口的時候,王阿姨已經回來了。
唐暮森的聲音飄來。“王阿姨,朝雨出去了?”
王阿姨沒說話先嘆了口氣,才低聲說道:“是啊,尉小姐她出去了,尉小姐真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女孩,明明心裏委屈,卻還是那麼樂呵呵的,從來不流眼淚。”
唐暮森一怔,凝眉。
沈傾顏一個心虛,抬眼看向王阿姨,恰好對上王阿姨看向自己的目光。
她覺得,王阿姨看她很嫌棄。
而且,自己剛才流淚了,也應該被嫌棄了。
沈傾顏快速地吸了吸鼻子,“王阿姨,朝雨沒事吧?”
“沈小姐,我們少能有什麼事?”王阿姨直接反問,眼底有些質疑,沈傾顏要不來,什麼事都沒有。
非要跑到人家家裏來,是非人,惹是非。
“王阿姨。”唐暮森不得不開口。
“是,少爺。”王阿姨也不多言了。“沈小姐,您慢走。”
沈傾顏尷尬地笑了笑。“再見。”
他們一走,王阿姨扭屁股往裏面走去。
她等到車子離開,才打電話給尉朝雨:“尉小姐,沈傾顏走了。”
“這麼快就走了?”尉朝雨才剛驅車出來盛世江南別墅區的大門,電話就響了。
她確實沒想到沈傾顏走的這麼快。
她都出來給他們騰出空間了,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是的,尉小姐,少爺去送她的,現在剛開車出去。”
“那我晚點回去,我剛出來,去買點東西。”尉朝雨告訴王阿姨。
“好的,尉小姐早點回來。”
掛了電話,尉朝雨加快了車速。
晚上九點。
唐暮森送了沈傾顏回來。
一進門,並沒有看到尉朝雨,問了王阿姨:“尉朝雨回來了嗎?”
“還沒呢,少爺。”王阿姨道。
唐暮森稍微一遲疑,問她:“她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尉小姐說要晚點,去買東西了。”王阿姨如實匯報。
唐暮森蹙眉,眼底劃過一抹疑惑:“王阿姨,你可以稱呼朝雨少,他現在已經是我的太太了。”
“我有稱呼少,但是尉小姐說,我只能叫她尉小姐,說叫少的話,她不舒服,渾身上下都刺撓。”王阿姨解釋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能尊重她。”
“她要求的?”唐暮森驚訝了下,仔細想想,似乎一切都已經司空見慣了。
尉朝雨總是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嗎?
“是啊,尉小姐她真的很可愛。”王阿姨笑着道:“她是一個特別大度的孩子。”
唐暮森輕哼了一聲,確實很大度。
巴不得丈夫出軌的女人,大度的就像是瘋子一樣。
“給她打電話,讓她回來。”唐暮森沉聲道。
“是。”王阿姨再度給尉朝雨打電話。“尉小姐,先生回來了,讓我給您打電話,不早了,您什麼時候回來?”
“王阿姨,唐暮森他找我有事嗎?”尉朝雨有點意外,此刻她已經開到盛世江南了。
“少爺沒說。”王阿姨道。
“好,我知道了。”尉朝雨道:“我這就回。”
她把車子停在了別墅區一側的路邊,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齊越,幫我查一下周宗岩的行蹤。”
“周宗岩回來了嗎?”電話那邊一道男聲,挺驚訝的。“你這都結婚了 ,還查周宗岩什麼?”
“知己知彼。”尉朝雨道。
“好,我這就安排下去查。”齊越笑了一聲:“我聽說你家二妹對周宗岩有些別的心思。”
“他們要訂婚了。”尉朝雨道。
“消息可靠嗎?”
“尉惜寒說的。”尉朝雨道:“你先查一下周宗岩的行蹤。”
“收到。”
掛了電話後,尉朝雨看了眼前面盛世江南那面牌子,很有排場的牌匾。
再度發動車子,朝着裏面開去。
進門的時候,王阿姨跟她說:“少爺上樓了,在書房等您。”
“好,我這就去。”尉朝雨提了幾個袋子,都是零食,剛走一步,停下來,拿起兩個袋子,塞給王阿姨:“王阿姨,這是給你的。”
“尉小姐,我不吃零食,我都一把年紀了。”
尉朝雨每次買一堆東西都分給王阿姨一些。
王阿姨都不好意思收了。
“放心,不是帶糖的。”尉朝雨硬塞給她,上樓去了。
“謝謝尉小姐。”
尉朝雨擺擺手。
到了客房,她先把東西放在自己客房裏,去洗漱了下,換了衣服,這才拿了包薯片,去敲書房的門。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響起。
裏面傳來唐暮森的聲音:“進來。”
尉朝雨推開門,就看到唐暮森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深陷在墨綠色絲絨高背椅裏。
台燈是這方天地裏唯一的光源,金色光線流淌過他微垂的側臉,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與挺拔的鼻梁。
額前幾縷黑發不經意垂下,在他專注的眉眼間投下淺影。
他正執筆批閱文件,指尖的鋼筆在紙頁上劃過,發出沉穩的沙沙聲。
他的手型修長,骨節分明,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色澤。
偶爾停頓,指尖輕點紙面,像在斟酌某個決策的落點。
空氣中浮動着舊書墨香與極淡的雪鬆氣息。
尉朝雨沒走進去,而是靠在門框上,不去驚擾這靜謐的一幕。
這男人,整個人像一幅被精心構圖的畫。
強大的氣場並非源於緊繃的威嚴,而是那份將全部心神沉浸於眼前世界的專注。
認真工作的男人還挺好看的,跟鈔票一樣好看。
忽然,男人的筆尖一頓,並未抬頭,只唇角微動。
“不是說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