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沈書宜找商錦瀟單獨談話,不知說了什麼,他臉色極爲難看地從書房出來。
當天晚上,鹿予之洗完澡正坐在床邊擦頭發,就看到商錦瀟摔門而入。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商錦瀟面色陰沉:“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一把關上門,往房間裏走。
撲面而來的清幽木質香,夾雜着絲絲極不明顯的清甜果香,炎炎夏夜聞着,令人心曠神怡,口舌生津。
商錦瀟腔中的憋悶驟然被紓解了幾分。
可一想到這個女人心思深沉,竟教唆得動他母親施壓,讓他晚上必須要在這個房間過夜,他就一股無名怒火往上竄。
“即便在這裏休息,我也不會碰你。”商錦瀟厭惡道。
鹿予之不安地點頭,大概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商錦瀟,他穿着黑色的真絲睡袍,大敞開領口,露出精壯的肌和腹肌。
能當小說男主,身材自然差不到哪裏去。
鹿予之想了下,往旁邊挪了挪:“那你睡床?我……打地鋪可以嗎?”
商錦瀟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現在來跟我玩欲擒故縱?”
鹿予之有些不安地往後退了兩步:“沒有。”
任誰也能看得出來,她怕極了面前這個商家的現任掌權人。
商錦瀟見她如此恐懼,臉色稍霽,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床是沈書宜早就定好的,和他臥室那張一模一樣。
床墊也是同一個品牌,就是怕他睡不習慣。
鹿予之頭發還沒吹,但聽到商錦瀟命令她關燈睡覺,她也只好放下吹風機,去把燈關了。
又在黑暗中窸窸窣窣摸索着給自己鋪了床。
剛要躺下,她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機還在枕頭底下。
她有點糾結要不要去拿,又擔心手機還沒靜音會吵到他。
而且她還沒回客戶消息呢……
糾結再三,她坐在鋪好的被子上不動了。
硬着頭皮守了十幾分鍾,聽到商錦瀟的呼吸均勻悠長了以後,鹿予之小心翼翼地探手過去,摸索到床頭的位置,探入被子裏。
突然!
一只滾燙的大掌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用力一甩。
“啊!”鹿予之被慣性甩得往後倒,後背狠狠撞在了床頭櫃的尖角上,瞬間疼白了臉色。
床頭小夜燈被打開。
鹿予之淚眼朦朧地抬頭,對上了一雙陰鷙的眼睛:“我的床也敢爬,你找死?”
鹿予之覺得格外委屈:“不是,我只是想要拿……”
商錦瀟突然俯身湊近,一把扣住她的脖子,將人拉近到床邊。
鹿予之不受控制地被拽過去,纖細的手腕撐在床邊緣,被迫以下位者狼狽跪扶的姿勢仰望着床上的人。
商錦瀟身上滾燙,雙目猩紅,掐着她的手臂青筋暴起:“我告訴你鹿予之,別想動這種小心思,否則我不介意當場掐死你。”
他眼底有暴虐的意閃過。
鹿予之甚至感覺得到,她再敢越界,他真會掐死她。
以商家在京市商政暗三線黑白通吃的勢力來說,別說在房間裏掐死她,就是在大馬路上十字路口當着無數人的面掐死她,商錦瀟也絕對能夠在第二天完好無損地去上班。
並且不會有任何人提及前一天路口的人事件。
她的眼底蓄滿生理淚水,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夠明顯感受到男性撲面而來的熱氣和雄性荷爾蒙氣息。
她和他的實力相差太懸殊了。
鹿予之艱難地開口:“我……我只是想拿手機,在你枕頭底下。”
她費勁地撲閃着纖細濃密的長睫,蓄滿眼眶的生理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砸落在他青筋爆起的手背上。
商錦瀟厭惡地把人丟開,順便抽了紙擦掉那滴淚。
他掀開枕頭一角,果然看到了一個手機,破破爛爛的,屏幕的裂縫像蜘蛛網朝四個角蔓延,各個邊邊角角磕磕碰碰了許多痕跡。
他平生從未見過如此破爛的手機。
博同情麼?
還是她標新立異的方式?
這種爛手機竟然還留着用。
商錦瀟將手機丟過去,冷聲警告:“滾遠點,再敢把手伸那麼長,別怪我廢了它。”
鹿予之嚇得連忙去接,生怕手機被磕碰了似的。
房間再次陷入黑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徹底安靜下來。
鹿予之在被窩裏處理了客戶的消息,聽到床上傳來翻來覆去的動靜,無聲地彎了彎唇角。
香料裏有極少的催情香料,對於普通人而言,完全無效,即便是查香料也查不出什麼。
但對於常年欲求不滿的商錦瀟而言,卻如同烈火烹油,一點就着。
脖子上仿佛還殘留着被男人掐着脖子時皮膚相觸的惡心之感。
她心情很不錯地閉上了眼睛,裝作沒有聽到床上人的動靜。
主動送上去給男人享用有什麼意思?
對付這種賤人,就是要釣着,壓着,近在咫尺,卻遲遲不能吃到嘴裏才有意思。
鹿予之很快睡熟。
床上的商錦瀟卻雙目充血,毫無睡意。
某種熟新檀的味道源源不斷地飄入他鼻腔中。
商錦瀟在心裏低咒了聲,煩躁地壓下燥鬱之感,翻過身背對着鹿予之。
他腦子裏反復回想起方才她寶貝那只破手機的表情。
一只不知道多少年前老舊款式的智能機,破爛成那樣,竟還當個寶?
若是寧暖暖……
不,這種情況不會出現在寧暖暖身上。
她是商家的小公主,每年水果手機出最新款,她總是第一個換上的。
委屈了誰,也委屈不到她頭上。
一個手機而已,這位小祖宗就是一時發了脾氣,當場摔爛個三五十只,也不會皺一下眉毛。
只有旁邊人會心驚膽戰,怕手機的碎片掉落在地上,不小心硌到她的腳。
就算是公司普通員工,也沒見誰的手機這樣破舊的。
思及至此,商錦瀟再次確定,鹿予之就是在故意裝可憐博同情,想要在他這兒標新立異立什麼灰姑娘草少女的形象。
他厭惡地蹙起眉頭,甚至後悔剛剛不該這樣輕易放過她。
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勾引他,他剛剛就應該直接把手機砸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