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書進來就是給她一個大擁抱:“謝謝你,生生!”
鹿予之笑了起來:“沒事,但是我感覺好像最後那位……大人物並不是很開心。”
宋書書撓頭:“有嗎?沒有啊,他還在樓上開了包廂過夜呢,如果玩得不開心,他老早就走了。”
鹿予之也摸不準自己的直覺是不是出錯了,便也沒再糾結:“能幫到你就好。”
宋書書給她結了五千塊錢:“呐~”
鹿予之也安心地收了微信紅包。
宋書書:“我讓人開車送你回去吧,你現在住哪兒?汀蘭苑附近嗎?”
鹿予之眸色微閃:“不用了書書,我自己打車回去。”
宋書書皺眉:“那怎麼行?這麼晚了,你頂着這麼一張漂亮的小臉蛋打車,出事故的概率太大了,我家司機還在呀,讓他送你。”
鹿予之好笑道:“真的不用了。”
宋書書見狀,便也沒再堅持。
兩人對彼此都太了解了。
她清楚鹿予之是個什麼樣的人,雖然表面上瞧着柔柔弱弱的,但骨子裏很有主見。
鹿予之從夜色出來,已經是晚上12點多。
天空中陰雲密布,偶有雷電閃過,仿佛要下雨。
夏季就是這樣,雷雨來去匆匆,讓人毫無防備。
她小跑到夜色對面的咖啡館屋檐下去躲雨。
出來得匆忙,她只穿了件簡單的寬鬆常旗袍,長發在一側耳後挽了個發髻,簪了一支簪子。
她從包裏拿出紙,擦拭臉頰上的雨珠。
一股極強的壓迫感莫名席卷而來,鹿予之不適地蹙眉,下意識抬頭,望向了夜色對面三樓。
三樓是貴客的高級VIP套房,帶有單面落地玻璃窗。
從裏面能夠看到她這邊街道的歐式公館建築風景,但從外面看三樓,只能看到一排低調整齊的鏡子。
鹿予之茫然地盯着三樓某一扇落地窗,總覺得那裏有道壓迫性極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好你個小蕩婦,可讓我們找着你了!”一只黏膩汗噠噠的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往前一拽,打斷了她的思路。
鹿予之回過神來,看到了面前的三人,眉心無意識地皺起:“爸媽,鹿暉,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叫鹿暉的是她養父母在收養她的第二年懷上的孩子,今年11歲了。
李三春冷笑出聲,“你還敢問!要不是你嚷嚷什麼五百萬,搞得左右街坊鄰居都知道,我們會被追債上門?”
鹿勝材還死死攥着她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害得爸爸媽媽多苦啊,嗯?五百萬,還沒捂熱就被拿去還債了!”
李三春:“都怪你!你是不是故意要死你爸媽才甘心?”
“你看看你弟弟,他才多大啊,我們要不是花錢養你,弟弟至於上不了私立小學嗎?他現在已經六年級了,成績一塌糊塗!”
“還有我啊,身患重症,還要花時間來給你收拾爛攤子,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鹿予之抿了抿唇:“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鹿勝材朝着李三春使了個眼色。
李三春拉住了她的手,苦口婆心:“之之,你不能自己攀上了高枝,就不管爸爸媽媽和弟弟了呀。”
“商家人應該每個月會給你不少生活費吧?而且你上個月剛剛大學畢業,應該也找了工作有錢了。”
“我們現在五百萬也被你害沒了,你得賠償給爸爸媽媽。”
鹿勝材嘆了口氣:“你一個名牌大學生,每個月工資那不是隨隨便便幾萬塊?還有商家給你生活費呢。”
“這樣吧,我們也不問你多要,你每個月就給我們三萬塊,接濟家裏就行。”
鹿予之眼底劃過一抹冷意:“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裏?跟蹤我?”
她了解他們,他們應該沒膽子找去商家,也沒那個能力和本事找到商家。
李三春冷哼一聲:“誰有空跟蹤你?是小暉給他同學拎包,路過這裏,說是看到你了,所以才喊我們過來的。”
鹿暉在旁邊沖鹿予之做了個鬼臉,又往她裙子上吐了一灘口水,報復她把他微信拉黑了,不給他買遊戲皮膚,害得他錯過了限定皮。
鹿予之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看向養父母:“我沒錢給你們。”
鹿勝材攥着她的手腕更緊了:“你胡說什麼?”
李三春頓時變了嘴臉:“鹿予之!你別忘了是誰把你從孤兒院領回來供你吃供你穿的!”
“好你個小白眼狼,自己攀上高枝了,就想不管爹媽了是不是?”
“我們的錢都供你讀大學了,小暉才只能讀個公立小學,現在他成績被耽誤了都是因爲你!”
“你要負責任的知不知道?”
鹿予之抬眸掃過這一家三口吸血鬼,面無表情地說:“我不會給你們錢。”
鹿勝材登時怒了,抬手就要打她一巴掌。
鹿予之繃緊了身體,她知道自己本應對不了這對父母。
她太瘦弱了,拼盡全力也打不過他們兩個人。
從小到大無數次的掙扎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可這並不代表她會把錢給他們!
事實上,如果不是商家人直接將之前那五百萬打到他們卡裏,那五百萬他們二人都別想碰分毫!
他們不是收養她的好心人,而是一對。
她從初中開始就已經要賺生活費了。
大學因爲認識了宋書書,開始在夜色。
但生活質量並沒有因此變好,相反,她的錢要上交大半養家。
如果不答應,他們就會來她學校鬧事,學校給她退學。
早在大學的時候,她每個月給他們的生活費,就已經夠還清他們這些年養她的錢了。
可笑她上輩子愚蠢,看不清這對父母。
以爲套上了“父母”的殼子,就會變成好人。
最後被他們賣了還給他們數錢……
鹿予之預想中的一巴掌沒有落下。
咚的一聲,鹿勝材和李三春跪在她面前,兩人眼中滿是熱淚:“之之,我們是你爸媽啊,養了你這麼多年,辛辛苦苦供你讀大學出來。”
“你不能攀上了高枝,就不要我們啊!”
不出意外,她身後應該站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