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是祭品？”我攥着爺爺的筆記，指節發白。玉片在胸口發燙，像是在印證蘇清瑤的話。
王大雷把火把往地上一杵：“他們敢！有我在，誰也別想動川子！”
蘇清瑤沒接話，攤開從黑袍人身上扯下的布條：“黑風嶺有座廢棄道觀，布條上的標記和道觀建築紋樣一致。明天寅時出發，子時前必須找到入口。”
“那趙芳...”我剛開口就被打斷。
“她暫時安全。”蘇清瑤把布條塞進我手裏，“別多問，準備雄黃粉和銅錢。”
次日寅時，天還沒亮透。我把桃木劍浸在人參藥液裏，王大雷背着裝滿雄黃粉的麻袋，蘇清瑤腰間別着七把飛刀。三人摸黑往黑風嶺走，山道上結着霜，踩上去嘎吱作響。
“還有三裏地就到道觀舊址。”蘇清瑤突然停住，“都小心點，黃皮子的窩肯定設了...”
話沒說完，王大雷腳下的石頭突然翻轉。“轟隆”一聲，山體裂開縫隙，無數淬毒的竹刺破土而出。我拽着王大雷往後滾，後背擦過岩石，火辣辣地疼。
“這是連環機關！”蘇清瑤甩出飛刀，釘住塊凸起的石塊，“林小川！用玉片找陣眼！”
我集中精神，玉片紅光掃過地面。三丈外的枯樹根部，泥土下透出幽藍光芒。“在那兒！”
王大雷抄起鐵鍬就沖過去，一鏟子下去，樹底露出塊刻着骷髏的石板。石板縫隙裏滲出黑血，觸碰鐵鍬瞬間冒出白煙。“這血有腐蝕性！”他跳開時，褲腳已被燒出個洞。
蘇清瑤蹲下觀察石板：“是幽冥殿的鎖魂陣，強行破壞會觸發更厲害的機關。林小川，你爺爺筆記裏有沒有...”
“有！”我翻到“機關破解篇”，泛黃紙頁上畫着類似圖案，“用銅錢擺北鬥七星陣，再澆黑狗血。”
王大雷扯開麻袋：“狗血我帶了！”剛潑上去，石板突然震動，無數鎖鏈從地底竄出。蘇清瑤拉着我們後退，鎖鏈擦着鼻尖掃過，在岩石上刮出火星。
“陣眼轉移了！”蘇清瑤盯着重新閉合的石板，“黃皮子比我們想的更狡猾。分頭找，有動靜立刻發信號。”
我往東側山坳走，枯葉下突然傳來微弱抓撓聲。扒開雜草，露出半塊刻着爪印的青磚。順着爪印找去，腐木堆後藏着個洞口，洞口掛着趙芳的紅頭繩。
“大雷！蘇清瑤！”我剛喊出聲，洞頂的藤蔓突然收緊。無數淬毒的飛鏢從四面八方射來，我舉起桃木劍格擋，手臂被劃開道口子。
千鈞一發之際，蘇清瑤甩出飛刀切斷藤蔓，拽着我滾到巨石後。“誰讓你擅自行動？”她撕下布條給我包扎，“這是幽冥殿的‘萬鬼噬心陣’，碰到機關就會...”
話沒說完，王大雷的喊聲響徹山谷：“川子！我找到入口了！在西邊斷崖！”
我們趕到時，王大雷正舉着火把照亮岩壁。月光下，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浮現出北鬥七星圖案，每顆“星”都是個凹槽。
“把銅錢放進去！”我掏出七枚銅錢，按位置嵌入凹槽。石壁發出齒輪轉動聲，露出扇刻滿符咒的石門。
“等等！”蘇清瑤攔住要推門的王大雷，“門上符咒倒着畫，是引魂陣。強行打開會...”
石門突然自行打開，腐臭味撲面而來。黃皮子立在門內，身後站着五個黑袍人，中間的人手裏拎着昏迷的趙芳。
“林小川，你終於來了。”黃皮子舔着爪子，“七星鎖魂陣就缺你這塊‘鑰匙’了。”
我握緊桃木劍：“放了趙芳！”
“放？”黑袍人開口，聲音像指甲刮過鍋底，“她可是祭品的引路人。看到她脖子上的血咒了嗎？”他扯起趙芳的衣領，女孩頸間浮現出暗紅符文。
蘇清瑤瞳孔驟縮：“血契咒！你們用她的血定位林小川？”
“聰明。”黑袍人甩動鎖鏈，“現在，要麼看着她血盡而亡，要麼...”鎖鏈突然纏住我的腳踝，“你乖乖跟我們走。”
王大雷掄起鐵鍬砸過去，被黑袍人輕易擊飛。我掙扎着揮劍，玉片紅光卻被鎖鏈壓制。趙芳突然睜眼，嘴裏涌出黑血：“小川哥...別...”
“放開他們！”蘇清瑤甩出七把飛刀，刀刃上裹着雄黃粉。黑袍人揮鏈格擋，黃皮子趁機撲向我。千鈞一發之際，我摸到腰間的黑狗血，潑在黃皮子臉上。
“啊！”黃皮子慘叫着後退，皮毛滋滋冒煙。石門內突然傳來巨響，整個山壁開始搖晃。蘇清瑤大喊：“機關要塌了！先救人！”
我沖過去斬斷趙芳身上的鎖鏈，王大雷背起她就跑。黑袍人想阻攔，被蘇清瑤纏住。“快走！我斷後！”她甩出符紙，在空中炸出火光。
跑出百米遠，身後傳來轟隆巨響。回頭望去，石門連同整座山壁轟然倒塌，揚起的煙塵遮住月光。王大雷放下趙芳：“蘇姑娘還在裏面！”
“她不會死。”我盯着煙塵，玉片突然劇烈震動。灰燼中飄出半張黃符，上面畫着和爺爺筆記裏相同的“七星歸位”圖。
趙芳咳嗽着醒來，指着符紙：“黃皮子...說黑風嶺深處還有個...”她突然劇烈抽搐，嘴角溢出黑血。
“別說話！”我按住她脈搏，脈象混亂如麻。蘇清瑤從煙塵中走出，衣袖破損，手裏攥着半截鎖鏈：“血契咒沒解，她撐不了多久。”
“那怎麼辦？”王大雷急得直跺腳。
蘇清瑤展開鎖鏈，上面刻着細小文字：“幽冥殿總壇在長白山腹地。要徹底解除血契，得找到他們的鎮壇之寶——七星續命燈。”她看向我，“而且，七星鎖魂陣的秘密，應該也藏在總壇。”
趙芳抓住我的手，氣若遊絲：“小川哥...去...東北...”話沒說完，就昏死過去。
王大雷抹了把眼淚：“川子，我們去長白山！就算拼了命，也要救趙芳！”
蘇清瑤撿起地上的半張符紙：“長白山凶險萬分，光憑我們三個...”她突然住口，盯着符紙邊緣的印記，“等等，這印記是...”
“是什麼？”我湊近看。
“是玄清派叛徒的標記。”她臉色陰沉，“看來當年你母親追查的真相，和幽冥殿、七星鎖魂陣都有關系。”
山風掠過廢墟，卷起幾片燒焦的符紙。玉片在胸口發燙，爺爺臨終前的話在耳邊回響。長白山深處，到底藏着怎樣的秘密？而我們，又能否在趙芳血盡之前，找到七星續命燈？
我握緊拳頭：“不管前方是什麼，我都要弄清楚爺爺的死，救回趙芳，解開七星鎖魂陣的秘密。”
王大雷重新點燃火把：“算我一個！青嵐村的仇，黑風嶺的恨，都得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