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當弱者面對強者、察覺到地位與力量皆不平等時,會下意識收斂起自身鋒芒,以弱示自己無害。
然而祝辭歲不一樣。
面對祝辭舟這份轉變,祝辭歲只感覺到了不喜。
那是本該聽命於她的人,突然出現了不受控的不安感。
所以天生的惡劣本性,讓她下意識無師自通開始故意打壓起祝辭舟。
“你站那裝木頭嗎?”
“昨晚那麼多時間你不裝,現在倒是演起來了!”
“裝什麼正人君子?惡不惡心?”
祝辭歲明知自己說出口的話會讓祝辭舟加重痛苦,卻偏偏往傷口裏扎。
那故意咬重的話語得祝辭舟直接崩潰,絕望的閉上眼不想面對現實。
淚珠順着他的眼尾滑落,浸在傷口中,疼得讓人近乎心死。
那股意圖自毀的念頭讓祝辭舟恨不得立刻死去,卻因爲愧疚本不敢一死了之。
少年挺直的脊背彎了下來,再不復剛剛強勢的模樣。
可祝辭歲依舊感到不滿意。
那雙漂亮的眼眸看着祝辭舟在她身前跪下時,卻在醞釀着更濃重的惡意。
如同在黑暗中構網的蜘蛛,意圖一個將獵物捕獲、不給一絲逃離機會、絕對必的時機。
祝辭舟微微低頭,俯身時停頓了一下,最終閉着眼吻了上去。
昨晚祝辭舟的一念之差,毀了他與祝辭歲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
那無法彌補的錯誤,如同懸在祝辭舟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何時會對他進行審判。
但不論等待他的是什麼,祝辭舟都接受。
因爲這是他的罪。
祝辭舟親的很輕,深怕吻疼祝辭歲。
親吻的同時,少年的左手還牢牢護在祝辭歲腰後,深怕她又摔倒。
對此祝辭歲非但沒有感動祝辭舟的貼心,反而覺得這狗東西又在占她便宜。
要不是祝辭舟死亡會引起煩,祝辭歲恨不得親手一刀刀捅死他。
祝辭歲現在恨祝明月與祝辭舟恨的要死。
怪不得兩人是龍鳳胎,一樣惡心礙眼!
按照裴安說的方法,祝辭舟試了好久才成功。
然而當一縷縷淺淡的血液融進水中時,少年的雙眼瞬間猩紅了起來。
他的歲歲昨晚該有多痛?
少年往盛氣凌人的眼眸徹底暗了下來,再看不出任何光彩。
麻木死寂盤旋在其中,不停凌遲着滿是絕望的靈魂。
祝辭歲沒在意祝辭舟在想什麼,只知道自己心慌的要命。
昨夜雖有藥模糊了意識,但祝辭歲還記得有多痛。
所以先前祝辭舟一碰她,祝辭歲才會那麼緊張。
她原以爲又要感受到昨夜的痛苦,但沒想到完全不一樣。
那是一種近乎溫柔的、帶着安撫意味的舒適。
若不是祝辭歲不肯在討厭的人面前示弱,早已經控制不住哼唧起來。
——————————
祝淵鍛煉完身體後,一洗完澡便向着三樓跑。
邊走邊想祝辭歲消沒消氣。
消氣還好,沒消氣祝淵還得早點將人哄好。
畢竟祝長安從今天開始一直在家住,他可不會慣着祝辭歲躲在房間裏。
然而祝淵剛上三樓,就看到走廊上屬於祝辭歲房門前原封未動的晚餐與禮盒,眉頭緊鎖了起來。
以往祝辭歲鬧不吃飯,有李姨與祝辭舟給她偷偷送吃的,食物不動也正常。
但那個小傻子從小到大什麼時候生氣連禮物也不收了?
莫名的,祝淵感到了不對勁。
房間內。
祝辭舟一抬頭,漆黑麻木的雙眼就對上祝辭歲不滿的眼神。
“我還要。”
祝辭舟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祝辭歲究竟在說什麼。
那張紅腫到快認不出模樣的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不行!”
祝辭舟要不是怕惹祝辭歲生氣,差點開口想問祝辭歲是不是瘋了。
她究竟是以什麼心態在說這話?
“嘛!”
“就你可以舒服,換我就不行了嗎?憑什麼!”
祝辭歲才不管祝辭舟怎麼想。
她從出生時就習慣了肆意妄爲,想要什麼從不會遮遮掩掩。
害羞?
不好意思面對渴求?
在祝辭歲這裏完全不存在!
她從不是面對想要之物卻只眼巴巴看着、不敢開口要的膽小鬼。
可祝辭歲要其它的東西,祝辭舟都能給她,唯獨這不行!
絕對不行!!!
然而祝辭歲才不管他怎麼想,直接把人往面前一扯,不願意也不行。
兩人仿佛成了昨夜的對調版。
只不過這一次,變成了祝辭歲強迫起了祝辭舟。
“……歲、歲歲!”
“…我幫你……找其他人……好不好?”
“沈榭!蘇執律!宋聽羨……”
“你喜歡誰我幫你找來——”
驚慌失措下,祝辭舟跟報菜名似的報出一連串人名,完全不管這些都是他平時重點防護接近祝辭歲的對象。
至於裴安、蕭臨昭之流,祝辭舟就是死都不會讓他們接近祝辭歲。
然而少年掙扎間被灌了好幾口浴池裏的水後,最終還是被直接按着低了頭。
祝辭歲聽着祝辭舟喉間傳出的悲鳴,氣的握拳敲了好幾下他的腦袋,才讓祝辭舟老實下來。
討厭鬼!狗東西!
只顧自己舒服!
憑什麼她就只能承受疼?這公平嗎?
她才不管祝辭舟願不願意。
畢竟昨晚她不願意,祝辭舟不也沒理會她的意願嗎?
舒服完了裝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樣,還沒討回來一點瞬間就變臉,跟祝明月一樣討厭!
祝辭歲心裏罵罵咧咧,完全不顧祝辭舟崩潰。
少年現在滿心滿眼都在後悔自己爲什麼沒有第一時間自我了斷,若不然也不會帶壞祝辭歲。
感受着頭發被使勁揪了揪,祝辭舟閉眼壓抑住心間的絕望,顫顫巍巍再次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