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媽媽……”
“…祝辭舟……嗚嗚嗚……”
祝辭歲崩潰的靠在房門上哭着,嗓子已經啞的徹底聽不清在說什麼。
散亂的幾縷發絲貼在她臉上,眼中是徹底心死的怨憎。
她恨着祝辭舟、恨着祝淵、恨着祝明月。
甚至連到現在還沒歸家的祝長安與祝問君也恨了起來。
祝辭歲埋怨着所有人,覺得若不是他們,她怎麼可能會遇到如今的事情。
被藥物所控的少年惡劣的不得了,本不顧祝辭歲的掙扎與哭泣。
而作爲對手的祝辭歲卻依舊只能被動挨打,連逃都逃不掉,一臉委屈巴巴的靠在門上哭。
一邊哭,一邊在心裏想到誰罵誰。
而作爲被罵的最多的祝淵,正帶着疑惑走出祝家莊園裏的醫療樓。
他詢問負責人,卻得到祝辭舟並沒有過來的回答。
“……四少爺?他今天並沒過來。”
“今天並沒有接到主宅傳喚……”
祝辭舟中着藥、卻沒有來做清療,人呢?
祝淵莫名感到了不對勁。
但想着祝辭舟今年十八歲,屬於成年人了,就是中了藥,也有了其它選擇,便沒有在意。
按那杯酒裏的藥,祝淵估摸着祝辭舟今天是回不來了,脆開車往主宅趕,準備自己哄祝辭歲。
然而車剛開到門口,就看到了屬於祝長安的車輛。
“大哥。”
祝淵壓住心裏的不適,下車走到了祝長安身邊。
近些年祝長安越發難測其心思,做事也越來越不容置喙,便是祝父祝母都無法改變他要做的決定。
一山不容二虎。
所以祝淵並沒有選擇接手祝家的產業,而是直接在十六歲後便出國發展。
祝問君對商業不感興趣,手中只握着祝家醫藥的線,並沒有參與其它生意。
祝辭舟更是拿着祝家與外家分給他的分紅,一點拼搏的念頭都不存在。
所以當祝長安說要將祝明月接回來、把祝辭歲遷出祝家戶口後,本無人能阻止他。
祝長安輕“嗯”了一聲,在看到祝淵身邊沒有祝辭歲後,便向着屋內走去。
祝淵跟在他身後,一身冷寒的氣勢越發濃重。
四個保鏢跟在兩人身後,手裏捧着險些沒拿完的禮盒。
看着那堆大大小小的禮盒,祝淵開始爲祝辭歲祈禱。
祝長安這些年將本就大的祝家擴了好幾倍,平時忙着生意,便不怎麼回祝家。
但祝辭歲每一次做壞事,祝長安都會直接記下,回來一次性和她算賬。
偏偏祝辭歲是個傻的。
上一秒被訓的能哭暈過去,氣的說要再也不理人。
下一秒禮物一遞,便能直接把剛剛的教訓忘的一二淨,又和人和好如初。
偶爾也會出現哄不好的情況,這時候基本再多遞幾個禮物便能又笑起來。
所以一看那一大堆禮物,再結合祝辭歲這一個月所做的事,祝淵已經想像的到祝辭歲那魔音穿耳的哭聲。
所以在祝長安脫下外套遞給傭人、讓人去喊祝辭歲、祝辭舟與祝明月下樓時,祝淵開口直接將人喊住:
“等等!”
祝淵臉上冷的要命,心裏卻跟老父親似的愁的直嘆氣。
“大哥,我剛剛去看歲歲,她已經睡下了。”
“小四約了朋友玩,宴會一結束也出門了,並不在家。”
“有什麼事明天等人齊再說好嗎?”
能拖一點是一點。
頂着祝長安凌厲的視線,祝淵依舊面無表情,好似一切都像是在說真話一樣。
但祝家安保與傭人全聽祝長安的話,怎麼可能不知道祝辭舟今晚並沒有出門。
考慮到今晚時間確實已經太晚,祝辭歲可能真睡下,祝長安便沒有讓人去將幾人都喊下樓。
“跟我過來。”
祝長安讓幾個保鏢將禮物收起來,帶着祝淵去了小客廳。
祝父祝母正坐在沙發上安逸的喝着茶,一看祝長安瞬間跟應激的貓似的炸毛,直接同時站了起來。
祝長安沒在意兩人的態度,叫過人後就往沙發上一坐,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歲歲這一個月胡鬧的太過了。”
“從現在開始我會回來住。”
“他們由我教導,你們不要再手。”
祝長安的聲音極爲平淡,仿佛只是隨口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般。
然而祝父祝母卻看起來十分不安。
有心想說什麼爲祝辭歲狡辯一下,卻又知道這種無腦維護只會讓祝辭歲被訓得更狠,本不敢開口。
“歲歲…還小。”
“我…以後慢慢教行嗎?”
祝母知道祝辭歲有多怕祝長安。
這要是被祝辭歲知道祝長安要住家裏管她,怕是真能絕食。
可那鼓起勇氣說出的話,在祝長安輕飄飄看過來的平靜眼神中,瞬間歇了聲。
祝淵站在一旁,看着這場景只覺有點好笑。
看似父慈子孝的談心畫面、卻像極了老子在訓不成器的孩子,尤其是被訓的才是長輩,更顯倒反天罡。
“她今年十八歲。”
“在法律上已經屬於一個該承擔自己做出錯事與責任的成年人。”
“您打算用小來爲她掩蓋不好的行爲到什麼時候?”
祝母被質問的臉色一僵。
想生氣。
但一對上祝長安那雙平靜的雙眼,就瞬間冷靜了下來。
上一次她不顧祝長安的決定後,娘家裴家險些淪落到破產清算資產的地步。
而那僅僅是因爲祝辭歲想去裴家住幾天。
若不是裴家撐不住求到了她身上、而她又去找了祝長安,在對方那句詢問她是否認識到錯誤的話中意識到了不對勁。
怕是至今還與其他人一樣,不明白裴家爲什麼會出事。
她知道祝長安這孩子與其他人不一樣,從出生起就仿佛沒有人類的任何感情。
嬰兒期就不哭不鬧,祝母好幾次懷疑她生了個傻子。
直到祝長安開始展露恐怖的天賦,祝母才終於放下心來。
但有一條。
無論是誰逆了他,皆是直接下狠手,沒有半分猶豫。
偏偏最恐怖的,就是無人能抓住他出手。
讓你想要教訓他,也找不到半分理由。
說句極爲可笑的話,那就是祝長安明明是她的孩子,祝母卻極爲怕他。
而這恐懼說不清是從何時誕生,只知道意識到時,只覺渾身血都被凍僵,怎麼也暖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