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不好啦!不好啦!郡王他……”
“救命啊——快來人啊——!!”
一聲聲驚叫,刺破寧靜的清晨。
方宓整個人還迷迷糊糊的,突然睜眼坐起。
“發生什麼事了?”
糯糯推門而入,焦急道:“不好了夫人,郡王出事了!”
方宓趕緊穿衣下床,連頭發都未梳,帶着兩丫鬟奔向雲願。
*
蘇洛的院子被黎廷玄取名爲‘雲願’,寓意明顯,得償所願。
此時的雲願已經亂作一團,丫鬟們見了方宓,全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方宓心裏咯噔一跳,跑進主臥內,只見黎廷玄下身蓋着被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而蘇洛衣衫不整地坐床角發抖。
方宓倒是冷靜,“叫府醫了嗎?”
一丫鬟回道:“已經叫了。”
剛說完,袁大夫提着藥箱匆匆趕來。
方宓一招手,糯糯和另一丫鬟先將蘇洛扶起,帶往偏房。
蘇洛嚇傻了。
她剛嫁進郡王府,新婚夜就出了這種事,要是黎廷玄有個三長兩短,她不敢想象自己今後會怎麼樣?
眼角的視線掃過方宓,那過分平靜的側臉,讓蘇洛心裏一震,她不害怕嗎?
王太妃不喜歡她,難免不會因此怪罪她。
“夫人……”蘇洛抖着唇開口。
方宓只盯了她一眼,用眼神催促糯糯快帶蘇洛離開。
糯糯:“側夫人,奴婢先帶您去洗漱。”
蘇洛又看向正在爲黎廷玄施針的袁大夫,帶着幾分期望地去了偏房。
而方宓是又興奮又慌亂。
她有想過,按照黎廷玄不愛惜身體的作樣,差不多也就兩三年沒了,沒成想來得這麼快。
袁大夫臉上全是汗,看着黎廷玄毫無起色的脈搏,他的手也不禁抖了起來。
方宓道:“你盡力就行。翠翠,你去康王府,告知王太妃,請她找太醫來。”
“是。”
翠翠腳下生風,麻溜就跑了出去。
此時,屋內就方宓與袁大夫。
“他……能醒嗎?”
袁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郡王身子本就虧,昨夜吃了補藥,又大行房事,不節制……這……”
“行吧,你不用說了。”
方宓坐在一旁,眼睛一直盯着黎廷玄,心裏罵他活該。
很早就告誡他注意飲食,不要過度縱欲,他嫌煩,還打過方宓。
這下好了,終於要死了。
阿彌陀佛,菩薩靈驗,這個蘇洛娶得好呀。
當蘇洛再次進屋,已穿戴整齊,只是沒了魂兒地走向方宓。
“說吧,昨晚究竟怎麼回事?”
蘇洛不敢看向床上的黎廷玄,盯着地面,咬着唇道,“昨……郡王中途喝了藥後,一直到後半夜……今晚醒來……他就這樣了。”
方宓點點頭,那看來就是縱欲過度導致的,不意外。
忽然,袁大夫大叫一聲:“不好!”
方宓和蘇洛都緊張地看着他。
當然,方宓的緊張是因爲興奮導致的。
“郡王怎麼了?”
袁大夫連連後退,對着方宓跪下,“郡王他……沒了。”
蘇洛徹底癱坐在地上,嘴裏念着,“完了。”
她才剛嫁進來……
方宓倒是大着膽子走到床邊,手伸探了探黎廷玄鼻息。
果然沒有。
再摸摸身體。
有點子涼了。
吃席咯。
*
王太妃趕來時,二話不說,抬手就對着方宓和蘇洛一人一巴掌。
“你們兩個禍害!我好好的兒子,就這麼被你們折騰沒了!”
蘇洛是真嚇着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反觀方宓,那巴掌落在臉上像是沒感覺似的,只委委屈屈地用絲帕抹着眼淚,“求王太妃明鑑,方宓事事都是順着郡王,只爲他高興……”
方宓這些年做的事,王太妃又豈會不知。
黎廷玄也曾在她面前誇過,雖說方宓身份差,但的確懂事不鬧騰,他也是滿意這點。
可是……王太妃失去了兒子,她必須要找個發泄口出一出。
又是一巴掌落在方宓另一邊臉上,疼得她心裏直罵死老太婆,面上卻只委屈受着。
黎廷躍聽了弟弟的事,趕緊從朝上下來,正好看到方宓挨耳光。
他眼裏毫無憐惜,甚至幸災樂禍。
過了會兒,他才邁着步子走過去,“母親。”
王太妃轉身趴在黎廷躍身上哭起來,“我這是什麼苦命啊,你父親才走沒多久,我的玄兒也沒了,嗚嗚嗚……”
黎廷躍輕聲安慰着王太妃,眼睛卻瞄向方宓。
她也在哭,就是不知道是哭死了男人,還是哭臉痛。
蘇洛好不容易站了起來,正要往方宓身後站去,被眼尖的王太妃看見,抓着她的衣襟,抬手就是巴掌,一掌接一掌。
“狐媚子!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該同意你進門!”
蘇洛不敢還手,只能受着。
臉腫了,王太妃才推開她,惡狠狠道,“既然玄兒是因你才如此,那你就下去陪着他吧。”
蘇洛又嚇得跪在地上,早已沒了入府前的冷靜精明,只哭着磕頭求饒,“王太妃,求您饒過妾吧。”
王太妃鐵了心要她死。
蘇洛又看向旁邊的方宓,向她求救,“夫人!夫人!我不想死!”
方宓嘆氣,朝王太妃說道,“昨夜她已與郡王同房,恐怕這肚子裏已有了骨肉。”
此話一出,王太妃看蘇洛的眼神變了變,隨後盯着她的肚子,“真的?”
方宓招來管事嬤嬤,從她手裏拿過記錄女子月事的冊子,呈給王太妃。
“依照子來算,可能懷上了。”
王太妃盯着冊子上的字,冷哼道,“那就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若是沒有懷上,你就給我下去陪玄兒!”
蘇洛當真自己能懷上。
昨夜好歹也行了好幾次,應是能成。
可即使這樣,王太妃心裏還是不痛快,她要把喪子之痛全都加在這裏所有人身上。
憑什麼她的兒子死了,方宓和這些人還要享受這裏的一切。
王太妃眼神惡毒地看着方宓,“你身爲郡夫人,不好好顧着郡王身體,卻胡亂縱他。方宓,你該下去陪他,不僅你,這個郡王府的人都應該!”
方宓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北煜開朝就已經廢除了人殉,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遭殃的便是無權無勢之人。
他們想弄死方宓,一把藥就能把她噶了,再對外說是‘殉情’,人就這麼抹了。
做夢!
北煜律法,丈夫死了,妻子繼承對方所有。
她一定要做有身份、有錢的寡婦!
黎廷躍見方宓一點兒都沒服軟的意思,暗嘲她的不識趣。
既然如此那就再她一。
“若是有人去下面陪着二弟,想來也是美事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