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咒?”
門忽然被推開,是清水回來了。
看着突然多出來的陌生男子,清水很是淡定地問久雨,“哪位?”
“王爺本人。”
現在的清水頂着黎妄的臉,穿着黎妄的衣服,學着黎妄的表情和氣勢,在外人看來毫無破綻。
久雨向黎妄解釋,“皇帝近派人來府上看您,屬下怕他知道,就讓清水一直扮作您。”
清水背着雙手走向矮自己半個額頭的黎廷玄,神情輕佻,“還記得你第一次尿床是什麼時候嗎?”
黎妄一拳朝清水肚子揮去,“不許用這張臉做這麼惡心的表情!”
下身涼風襲來,清水反應迅速往後一退,嘿嘿笑道:“是本人沒錯了。”
黎妄無語扶額,“我要怎麼樣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
清水是半個巫族人,擅奇術易容。
他搖頭攤手,“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見,以前都是當傳說來聽的,再說這種情況下你應該死透了,卻在別人身體裏復活,着實奇跡。”
迎上清水興致盎然的目光,還是頂着自己的臉,黎妄心感不適。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真的沒辦法了。
咕咕咕……
久雨、清水同時盯向黎廷玄的肚子。
黎妄無語皺眉,這身體實在是差,餓不得。
“我先回去了,今晚宮宴你們小心點。”
“是。”
“知道了。”
黎妄在久雨的陪同下,去了荒廢的雜院,然後下了密道離開。
他們二人就是憑這密道相認的。
羿王府前身是前朝權貴住所,後來經過修葺擴建,被黎妄意外發現。
這條密道應是前朝用來逃命的,直通西城門外五裏地的山林,也只有黎妄、久雨、清水三人知道。
*
夜色剛落下,方宓已穿戴整齊,立在前院等着和黎廷玄一同去赴宮宴。
糯糯聽到腳步聲,小聲提醒,“郡王來了。”
方宓起身迎了出去,視線觸到黎廷玄時,她怔愣住了。
這男人是誰?!
黎廷玄竟然穿了件深藍錦袍!
他以前是從不愛穿深色衣服的,覺得老氣橫秋。
但……今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黎廷玄看上去竟多了往裏從未有過的凌冽,配上這身衣袍,竟還挺……男人的。
“走吧。”
難道大難不死,真的把一個人的性格徹底改變了?
方宓決定試一試。
黎妄一上車就閉着眼睛靠在軟枕上養神,手臂忽而被壓,他猛地睜眼低頭,只見方宓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
方宓挺蹭了蹭,朱唇微張,言語大膽,“郡王,前去皇城還有一段路,不如宓兒與你嬉鬧一番?”
以往黎廷玄與她單獨坐於車內,只要時間長了,他就會發瘋起興兒。
現在她這般主動,這男人好色,要是他動了,那他就還是那個黎廷玄,要是他不動……她的寡婦計劃得重新制定一下了。
黎妄如遭雷擊,腦袋裏忽然出現黎廷玄與方宓在馬車內廝混的畫面。
!!!
黎妄深吸一口氣,單手放在方宓肩上,準備將她推開。
突然!馬車顛簸!
“小心!”
二人身體一頓搖晃,黎妄放在方宓的手改爲將她穩穩抓住,往自己身上帶。
方宓只覺眼前一花,自己就坐在了黎廷玄腿上,雙手抓着他的肩。
誒?他竟然讓我‘小心’?!
看方宓出醜吃癟,黎廷玄別說幫忙了,只會幸災樂禍笑話她活該。
方宓愣愣的,耳邊傳來黎廷玄的責問,“怎麼回事?!”
車夫的聲音從外傳來,“回郡王,有頑童將石子扔到了路上。”
方宓從黎廷玄身上起來,推開車窗,見家丁將兩名孩童摁在地上。
“嗚嗚嗚……”
兩小孩兒都嚇哭了。
“你們的爹娘呢?”方宓語氣不怒但嚴厲。
其中一個稍大一點地搖頭不語,另一個指了一個方向。
方宓又看向黎廷玄,“郡王,孩童頑劣,可眼下趕着進宮,讓人訓斥幾句就算了吧?”
黎妄點頭,“恩,走吧。”
方宓面上平靜,心中陰雨綿綿。
他變了!
這男人很小氣的,要是以往他肯定親自下車教訓,怎麼也得兩耳刮子。
*
到了承天門外,方宓就要和黎廷玄下車,走着前往大殿了。
這一路可不算短,方宓伴在黎廷玄身側,大方觀望四周。
看到玲和郡主時,她對黎廷玄道:“郡主來了,我想過去與她打個招呼。”
黎妄沒拒絕,“去吧,我在大殿等你。”
“是,謝郡王。”
黎妄看着方宓步伐雀躍地走向玲和郡主,回想起剛才的一幕,“真是胡來。”
也不知道是在說黎廷玄還是方宓,或者是他自己。
*
黎白白與方宓互相挽着手,她可以朝黎廷玄的方向看去,“聽說你男人死而復活,看起來還真是福大命大呀。”
方宓嘆氣:“別提了。”
黎白白笑着提了別的事,“我大哥來了。”
“在哪裏?!”
黎白白見方宓激動,不由笑道:“瞧你這樣兒,這裏是皇宮,你男人還在呢,矜持點兒,我大哥可是還待嫁閨中呢。”
方宓招招手,湊近黎白白說道:“跟你說個壞消息,黎廷玄變了。”
“哦?”黎白白來了興趣,“變成什麼樣了?不喜歡孟纖雲了?”
“不是,他那說他要聽勸,酒也不喝了,飯也吃得清淡了,最重要的是……”方宓低首,只用二人聽到的聲音,說:“他不好色了。”
黎白白嘴巴一張,半天發不出一個字,過了會兒才說:“你身子這麼浪,他也無動於衷?不會是壞了吧?”
“壞沒壞不知道,反正他連我都不碰了。”
黎白白安慰地拍拍方宓的手,“別瞎想,也許他死了一次想通了,以後只對孟纖雲有興致呢。”
“對、不對!”方宓點頭又搖頭。
黎白白不解:“哪裏不對了?”
方宓苦惱蹙眉,“他連家裏的蘇洛都罰了……”
黎白白沉思片刻,斷言道:“那就是只對孟纖雲本人有興致唄。”
方宓神情更苦了,“本人的話……我又弄不來,那可是死罪。”
黎白白對着方宓腦袋一戳,“這話也就你說得出。等會兒孟纖雲來了,你仔細觀察黎廷玄的反應。”
“行吧……”
*
黎廷玄不過是個毫無建樹的郡王,他的座位自然安排在後排,他的前排是康王黎廷躍。
兄弟二人見面,黎廷躍問道:“怎麼你一個人?弟妹呢?”
黎妄內心鄙夷,一天到晚就知道弟媳。
方宓正好過來了,她規規矩矩地朝王太妃三人頷首行禮。
王太妃冷着臉,警告道:“這是宮宴,你給我規矩點,別給康王一脈丟臉!”
黎妄厭惡王太妃一家的嘴臉,只會對着一個小姑娘顯能耐。
他牽住方宓的手,將她往自己身旁帶了帶,“她不會。”
就這麼一下,方宓驚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