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師皺眉：
“這不就是小孩子之間互相玩鬧麼，這位家長太小題大做，我看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溫軟冷笑：
“和稀泥？
怪不得托兒所裏烏煙瘴氣，就是因爲身爲老師，你沒有師德，毫無作爲！”
楊老師變了臉：
“你說誰沒師德？”
他可是高中生！文化人！
對面女人估計連師德兩個字怎麼寫都不知道，還和他說師德？
溫軟：“不止大虎小虎的家長要給貞心道歉，你也得道歉！”
楊老師啼笑皆非：
“老師給學生道歉？自古以來都沒有這個道理！”
更何況還只是個五歲的小豆丁。
這根本就不可能！
“大虎、小虎！你們兩個怎麼還沒回家？”
馮梅的聲音從托兒所外傳來。
救星來了，大虎小虎大聲回應：
“媽，姨，我們在這兒！”
溫軟挑眉，怪不得大虎小虎這麼囂張跋扈，原來是馮梅的孩子。
溫軟可還沒忘馮梅污蔑她把陸釗家拆了的事，原來是一脈相承。
馮梅和馮蝶走進托兒所。
晚飯都做好了，大虎小虎兩個還沒回來，馮梅和馮蝶姐妹倆就出來找。
沒想到倆人還在托兒所待着。
溫軟冷淡地看着兩人：
“正好家長到了，給我們家孩子一個說法。”
楊老師把事情和馮梅馮蝶兩人說了。
馮蝶知道自己兩個外甥的脾氣，平常在家裏也經常欺負貞心。
但大虎小虎是家人，貞心是外人，沒有幫着外人罵自家人的理。
更何況貞心只是個女孩。
馮蝶朝溫軟說：
“女孩子遲早都要吃虧的，現在吃了，以後就不用吃了。”
溫軟臉色不變地把水壺裏剩下的水潑在馮蝶身上。
冷風一吹，馮蝶凍地打了個激靈：
“你幹什麼！”
溫軟把話還給她：
“吃虧是福，女孩子遲早是要吃虧的，你現在吃了，將來就不用吃虧了。”
馮蝶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明知道溫軟說的是歪理，卻無法反駁。
軍屬們大多數都是農村人，但顧忌着面子，誰敢朝王團長的小姨子動手？
溫軟一點都不算文化人！城裏人！
比農村軍屬還粗魯沒禮貌！
“姐！”馮蝶沖馮梅求助。
馮梅沒帶帕子，忙用袖子給馮蝶擦水，兩嘴一張指責溫軟：
“大虎小虎正在長身體，吃她點東西怎麼了？”
馮梅兩只眼睛上下一眨一翻，朝溫軟露出個白眼來：
“貞心在我們家的時候就沒惹過事，你一來貞心就不懂事了，肯定是你把貞心教壞了！
教的貞心有個好吃的就朝她哥哥炫耀，饞大虎小虎！”
大虎小虎躲在馮梅身後使勁點頭：“就是就是！”
貞心把溫軟看的很重，聽到馮梅罵溫軟，馬上站出來反駁：
“不是溫姨姨！溫姨姨沒有教壞我！”
馮梅不屑：
“那就是你自己壞！”
貞心氣得渾身顫抖，卻不知道怎麼還嘴。
每次都這樣！誰都不相信她！
每次都是大虎小虎欺負她，最後錯的卻還是她！
貞心說不出來話，眼淚奪眶而出。
溫軟輕拍了拍貞心肩膀，把貞心拉到自己身後。
“說到養孩子，我倒要和你們說說養孩子。
貞心在你們家被養的這麼瘦，每月的錢都花哪裏去了？
我懷疑你們家就有虐待孩子的前科，大虎小虎有樣學樣，也不奇怪。
小時偷針，大時偷金，現在都會搶劫了，以後不知道還會犯什麼法！”
馮梅破防了，她最得意的就是一胎生了兩個胖大兒，她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王平安也特別看重大虎小虎兩個帶把的，想他們長大了也去當兵去。
在溫軟嘴裏，她的好大兒卻成了搶劫犯。
馮梅口不擇言：
“怎麼了怎麼了？女孩少吃一口怎麼了？
大虎小虎是男孩，將來能幹大事，養女孩就是給別人養的，就算我虧待她，也是她自己不爭氣，托生在他死鬼爹家。
貞心就該給我們家虎子吃！給我們虎子喝！將來還得是我們家媳婦！”
馮梅一口氣說完，心情舒暢，挑釁似的看着溫軟。
溫軟微微一笑：
“你承認虐待貞心了？”
馮蝶剛想找補，溫軟偏頭朝門口臉冷成冰塊的陸釗叫了一聲：
“貞心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還沉的住氣？”
馮梅馮蝶兩人心裏咯噔一聲，齊齊回頭，看見踩着一雙黑皮靴的陸釗走了進來。
陸釗沉不了一點，沖着欺負了貞心的大虎小虎走過去，楊老師擋在大虎小虎前面，陪着笑說：
“陸團長不要那麼生氣，這件事說不定有誤會。”
陸釗還是一向的冷臉，但誰都能看出他的生氣：
“滾開！”
馮蝶想上來攔，被陸釗一個眼神嚇退。
“做錯事就該道歉。”
大虎小虎被陸釗強行拉出來，推到貞心身前：“道歉！”
大虎小虎扭來扭去不配合，陸釗一手摁住一個虎的腦袋：
“道歉！”
這次聲音嚇了大虎小虎一個激靈。
大虎小虎感受到腦門上的力道，好像能捏碎他的腦袋一樣，再也不敢亂動，只好乖乖道歉。
貞心擦掉眼淚：“賠我煎餅！”
馮梅上來忙說：
“賠賠賠！平常我們對貞心可好了！不舍得打不舍得罵！好吃的第一個給貞心吃！
是不是貞心？”
貞心不理她，場面很尷尬。
馮蝶朝貞心張開手，露出微笑，聲音溫柔：
“快來小姨這裏，要不然陸爸爸可就不要你了，不要給你陸爸爸添麻煩。”
貞心看見馮蝶眼底的威脅，竟然抓着溫軟的衣角，朝她身後躲了躲。
馮蝶臉一僵，百試百靈的招數怎麼不慣用了？
“你不要躲，快來小姨這裏。”
她伸手去扯貞心，被溫軟皺着眉頭一巴掌拍掉：
“你嚇到孩子了！”
陸釗看到這一幕，對馮梅道：
“以後貞心不會再麻煩你們了，溫軟過來隨軍，她有自己的家。”
馮梅和馮蝶對視一眼，馮梅對陸釗道：
“溫軟一個城裏來的大小姐，能照顧好貞心？不如還是讓我妹子照看着。”
溫軟笑眯眯地貼上陸釗的胳膊：
“釗他信任我，我一個做老婆的，怎麼好辜負他的信任？更何況將來貞心也要叫我一聲媽。
大虎小虎在外都能這麼欺負貞心，就算釗願意放你們家，我也不願意。”
陸釗點頭默認。
他沒說話，但馮梅已經知道養貞心這件事已經沒戲了。
溫軟手不安分，一手摸貞心，一手悄悄地摸陸釗。
陸釗的肌肉放鬆時彈彈軟軟的，特別有勁，溫軟摸來摸去，陸釗在外人面前也沒光明正大地扯開她的手。
只是身體還是僵僵的，但對溫軟的這種突然親密接觸總算是習慣了點。
陸釗大手包裹住溫軟的小手，讓他安分點。
看見這一幕，馮蝶眼裏又是一酸。
陸釗對馮梅克制地保持客氣：
“我預支的錢麻煩還回來。”
王平安幫陸釗養孩子，陸釗可是給錢的。
馮梅推脫：
“我回去收拾，算好了給你。”
能推一日是一日，說不定推着推着就不用給了。
溫軟明白這個道理，假意嬌嗔陸釗：
“馮姐應該是出門沒帶錢，下次上班你找王團長要不就好了？”
馮梅臉色變了，把這事鬧到辦公室去，王平安肯定要沒臉。
王平安沒臉，回家肯定發脾氣。
馮梅瞪了溫軟一眼，顯然已經恨上了。
“我想起來今天剛取了錢，等會你們就跟我過去拿。”
溫軟陪陸釗一起去了馮梅家，馮梅掏出錢來數。
溫軟看見馮梅手裏有一疊，兩張大團結，還有一堆毛票。
馮梅正要數，溫軟一把都奪了過來。
“馮姐就不用數了，釗預支了三個月養孩子的錢，這個月剛開始，貞心也沒在你們家住過，這些錢攏共也沒三十塊。
我們吃個虧，少的就不叫你補了。”
馮梅氣的牙癢癢。
馮梅：“你們還不走？”
陸釗：
“你們也要給貞心道歉。”
驚雷丟下。
不光是貞心，溫軟眼睛也瞪大了。
溫軟在心裏拍手叫好，陸釗認死理，認的正好！
馮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貞心：“我？給貞心這個小丫頭道歉？”
語氣裏滿是不可思議和不屑。
陸釗一本正經地點頭。
馮梅眼前一黑。
政委怎麼就那麼看重陸釗？不看重他們家老王？
一點人情世故都不講，還能這麼年輕當團長？
馮蝶悄悄拉了拉姐姐的袖子：
“陸釗也是團長，鬧大了說不定妨礙姐夫升職。”
馮梅深吸一口氣，不情不願道了歉。
臨走時，溫軟還拿走了他們家的一盒牛肉罐頭。
就當成是黃油煎餅的補償。
貞心的臉笑成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