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厲絕天梗着脖子,試圖找回一點氣勢“什麼提親掀寶庫!我厲絕天是那種人嗎?!我就是……就是看你傷勢好得慢,想……想給你補補身子!順便……順便匯報一下工作!對,匯報工作!工錢都交了啊!”
“哦?”雲芷拖長了調子,眼神裏的促狹更濃了,“魔尊大人,現在竟然如此體貼?又是親自下廚,又是買來蜜餞,還主動上交工錢,這令我.....受寵若驚呀。”
她故意頓了頓,欣賞着厲絕天越來越紅的耳朵,慢悠悠地追問,“那麼,體貼入微、克己奉公的魔尊大人,想讓本仙尊如何報答呢?畢竟無功不受祿,這種大禮我如何消受呢?嗯?”
最後那個“嗯”字,尾音微微上揚,帶着不容置疑的審視。
厲絕天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破凳子上,凳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不敢直視雲芷的眼睛,目光在地上遊移,憋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開口:
“那個……你看……醉仙樓那仙饅頭……那麼賺錢……一個破饅頭,包個好看的盒子,就能賣出天價!咱們……咱們現在不是缺錢嘛……”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雲芷的臉色,見她依舊似笑非笑,趕緊加快語速,“你……你不是也會那種讓饅頭發光的小法術嘛?就……就稍微弄幾個……咱們也……也弄點‘仙饅頭’賣賣?你看這成本多低!就普通饅頭,加點光!肯定比我在在酒樓打雜來錢快多了!到時候咱們還怕沒錢麼?”
雲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霜寒。她坐直身體,清冷的眸子裏射出銳利的光:“厲絕天,收起你那點小聰明!利用幻術行騙斂財,此等下作手段,與那些仙界的敗類有何區別?本仙尊寧可餓死,也不會行此宵小之事!此事休要再提!”
“不是呀....”厲絕天趕忙上前解釋,“反正買得起這些仙饅頭的都是些富豪,咱們這叫劫富濟貧....”
“我說了,不行!”雲芷的拒絕斬釘截鐵。
厲絕天眼中的期待之光瞬間熄滅,變成了巨大的失望和憋屈。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爭辯,但看着雲芷那不容置疑的冰冷神色,最終還是嘟囔着:“不給做就不給做嘛……凶什麼凶……本尊自己想辦法還不行嗎……”
他賭氣般地端起自己那份飯菜,坐到牆角的小馬扎上,背對着雲芷,開始大口扒飯,把碗筷弄得叮當響,仿佛在無聲地抗議。
雲芷看着他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心中又好氣又好笑,但也懶得理他。她重新端起那碗漆黑的湯藥,就在藥碗即將碰到嘴唇的刹那——
“等等!”厲絕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他猛地轉過身,眼睛瞪得溜圓,臉上那點失望和憋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喜!
“有了!”他興奮地一拍大腿,看着雲芷,眼中閃爍着賊兮兮的光芒,“嘿嘿……”
他摸着下巴,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可疑的、混合着得意和狡黠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金元寶滾滾而來的美好景象。
一絲極其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雲芷的心頭。這家夥……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厲絕天突然起身向門口跑去。
“你去哪裏呀?飯都不吃了?”雲芷疑惑的問道。
“學習!”拋下這兩個字,厲絕天不見了蹤影。
“學習?”雲芷有些呆愣的看着房門,無數的疑惑進入了腦海中,“這家夥又要學啥?找別人學習制作仙饅頭?”
“真是.....孩子氣呢。”雲芷無奈的搖搖頭,繼續吃起了飯菜。
厲絕天出了院門後,飛速跑到了街邊的王寡婦的攤位前,找了個板凳一屁股坐了下來。
“阿牛呀。”看到是熟客,王寡婦笑了起來,“想吃點什麼?”
“餛飩!還有.....饅頭....”厲絕天突然變得有些扭捏。
“好,餛飩馬上下鍋,我先給你拿饅頭哈....”王寡婦說完就準備去筐子裏去拿饅頭。
“等等!”厲絕天趕忙叫住王寡婦,“那個....我想...我想吃剛剛做出來的!”
“剛剛.....做出來的?”王寡婦直接呆住了,然後有些小心翼翼的解釋道:“這些饅頭....都是剛剛蒸出來的,還熱乎,要不....”
“那個王大姐,求求你,你就....在做一蒸籠好不好。”厲絕天雙手合十。
王寡婦的嘴角一抽搐,又架不住厲絕天那看上去又渴望又有點嚇人的眼神,只得走進房門開始做饅頭,厲絕天見狀,立刻小心翼翼的貼着牆角,躡手躡腳的沿着牆角向房門靠近,然後悄悄的探出頭看向王寡婦所在的廚房。
厲絕天屏住呼吸,龐大的身軀努力縮在門框邊,只露出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寡婦的動作。那專注的神情,比他當年面對魔界萬軍時還要緊張幾分。
只見王寡婦舀出面粉,動作熟練地在面盆裏堆出一個小火山口。
厲絕天心裏默念:“哦.....先要推面粉,還要推成小山狀...嗯嗯嗯.....”
接着,王寡婦取來一碗清水,手指捏了一小撮酵母粉,均勻地撒進面粉的口裏。
厲絕天眉頭緊鎖,心裏嘀咕:“將水加到面裏面....這個和我魔界修補城牆的流程很相似呀....看來做饅頭很簡單.....”
然而正在厲絕天剛剛感到有些安心的時候,王寡婦開始少量多次地加水,一只手倒水,另一只手不停地攪動、揉按,動作行雲流水。面粉則隨着王寡婦的手法聚攏成團,在她手中不斷變換形狀,從粗糙變得光滑,慢慢的開始有了球狀。
厲絕天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抬起手,在空中笨拙地模仿着王寡婦的節奏,然而只能跟上王寡婦和面的大概速度,然而手形和動作雜亂無章,仿佛在做什麼結印的法術一般。
正在厲絕天虛空和面的時候,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厲絕天嚇了一跳,差點喊出聲來,轉頭以後,不滿的抱怨起來:“老王頭,你不好好賣你的燒餅,來這湊什麼熱鬧?”
老王頭滿臉褶子的臉上仿佛費盡全力一樣推出了一個笑容:“今天生意好,收攤早.....那個,阿牛呀,你擱這看什麼呢?”
說完這話,老王頭也不等厲絕天回答,往屋裏看了一下,隨即縮緊了眼睛,嘴角也開始上揚:“阿牛呀,王寡婦....確實風韻猶存,對吧?”
“風.....風韻猶存?”厲絕天瞪大了眼睛,“老王頭,你今天吃的燒餅餿了還是怎麼的?怎麼說話莫名其妙的?”
“呦呦呦。”老王頭伸出手指晃了幾下,“我懂我懂,欲擒故縱是不是?雖說呀,王寡婦這年紀是比你大了一些,不過人家王寡婦勤儉持家,又有姿色,你也不虧,我給你說,你首先應該.....”
厲絕天急的直接捂住了老王頭的嘴:“你怎麼越扯越遠了?我沒看上王寡婦,明白嘛?”看到老王頭點了點頭,厲絕天才鬆了手。
老王頭咳嗽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問道:“沒看上王寡婦,那你在這鬼鬼祟祟的是爲了....”
“噓!”厲絕天擺出了一個噤聲的姿勢,“我看上了王寡婦的饅頭!”
“饅....饅頭?”老王頭眼睛瞪得像銅鈴,“這....這豈不是....更怪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