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獵與收獲
刺脊豹被徹底激怒了！
作爲這片山林的小霸主，它何曾吃過這樣的虧？肩胛處傳來的劇痛和那個渺小人類散發出的挑釁氣息，讓它僅存的一絲理智也被吞沒。
“吼！”
它放棄了謹慎的撲擊，狂吼一聲，四肢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灰褐色的殘影，帶着腥風，直撲沖來的李牧！速度之快，遠超普通練體六重武者！
然而，李牧的速度同樣不慢！星力在雙腿經脈中奔涌，配合《萬化星衍訣》中粗淺的步法技巧，他的身形在沖刺中猛地一個折轉，如同鬼魅般與刺脊豹的撲擊擦身而過！
嗤啦！
刺脊豹鋒利的爪尖擦過李牧的左臂，帶起幾道血痕，但也僅此而已。在“一象”星圖帶來的“堅韌”特質加持下，李牧的皮膜防御力遠超同級，這幾道口子只是皮外傷，並未傷及筋骨。
交錯而過的刹那，李牧手中短刀反手撩起，刀鋒上混沌色光暈流轉，精準地劃過刺脊豹受傷肩胛的下方！
“噗！”
又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如同泉涌！
刺脊豹痛得渾身一顫，落地後一個踉蹌。但它凶性更盛，猛地擰身，脊背上幾尖銳的骨刺“嗖嗖”激射而出，如同強弩射出的箭矢，直取李牧腹要害！這是它的天賦能力，距離極近，速度奇快，防不勝防！
李牧瞳孔微縮，危機感陡升！他不及細想，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向後仰倒，同時手中短刀在身前急速揮舞！
叮！叮！叮！
幾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三骨刺被短刀勉強磕飛兩，最後一擦着他的腰側掠過，帶走一片布料和一點皮肉，辣地疼。
好險！
李牧翻身站起，眼神更加冷冽。這刺脊豹比預想的更難纏，不僅速度快，力量大，還有這種詭異的遠程攻擊手段。
不能再給它喘息和發射骨刺的機會！
李牧足下發力，星力爆發，速度再增三分，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貼近刺脊豹。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刀致命，而是將短刀舞成一片連綿的刀光，圍繞着刺脊豹受傷的側面和後方，不斷切割、劈砍！
刺脊豹怒吼連連，揮舞利爪，甩動鋼鞭似的尾巴，瘋狂反擊。但它肩胛重傷，行動終究受到影響，速度慢了一絲。而李牧的身法在星力加持下越發靈動詭異，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致命攻擊，手中的刀卻總能留下新的傷口。
一時間，水潭邊刀光爪影交錯，獸吼與刀鋒破空聲不絕於耳。落葉紛飛，塵土激揚。
李牧將“感應”特質運用到極致，刺脊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肌肉的收縮、氣息的流轉，都在他感知中清晰呈現。他如同一個冷靜的獵人，不斷尋找着對方的破綻，消耗着它的體力和鮮血。
刺脊豹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染紅了灰褐色的皮毛，動作也漸漸遲緩下來，吼聲中帶上了疲憊和一絲……恐懼？
它意識到，這個看似弱小的人類，比它遇到過的任何獵物都要危險、難纏！那層若有若無的混沌色光暈，讓它的爪牙很難造成致命傷，而對方的刀卻總能刁鑽地切開它的皮肉。
逃！
野獸的本能終於壓過了憤怒。刺脊豹猛地一個虛晃，作勢欲撲，在李牧格擋的瞬間，卻陡然轉身，朝着密林深處竄去！
“想走？”李牧眼神一寒，他豈能讓到手的獵物逃脫？這場戰鬥消耗了他不少星力和體力，必須有所收獲！
他手腕一翻，最後兩把柳葉飛刀扣在指間。深吸一口氣，體內星雲丹田瘋狂旋轉，“一象”星圖光芒大放，“堅韌”特質全力灌注於雙臂和飛刀！
嗤！嗤！
兩道烏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迅疾、都要凝聚！如同兩條索命的毒蛇，後發先至，在刺脊豹即將沒入樹林的刹那，精準無比地沒入它後腿的關節處和另一側完好的肩胛！
“嗷——！”
刺脊豹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後腿一軟，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翻滾了幾圈，濺起大片塵土。它還想掙扎爬起，但兩處關鍵部位被廢，再也無力站起，只能徒勞地刨動地面，發出絕望的低吼。
李牧緩步上前，短刀在手，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抽搐的妖獸。他沒有絲毫憐憫，弱肉強食，是這片山林、也是這個世界的法則。
手起，刀落。
鋒利的短刀精準地刺入刺脊豹的眼眶，貫穿大腦。妖獸的掙扎驟然停止，徹底沒了聲息。
戰鬥結束。
李牧拄着刀，大口喘息着。額頭上布滿汗水，左臂和腰側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體內星力也消耗了大半。與一級中階妖獸的正面搏，比想象中更加艱難凶險。若非他身負星圖，皮糙肉厚，感知敏銳，飛刀犀利，恐怕勝負難料。
“實戰，果然是最好的磨刀石。”李牧感受着體內空乏卻又隱隱更加精純凝練的星力，知道這一戰對他的裨益極大。不僅僅是戰鬥經驗的提升，更是對星圖特質運用的初步掌握。
休息片刻，恢復了些許氣力後，李牧開始處理戰利品。
他用短刀熟練地剝下刺脊豹相對完整的皮毛。這皮毛防御不錯，且帶有骨刺部的特殊材質，稍加鞣制就是不錯的護甲材料，能賣個好價錢。然後剖開妖獸腹部，取出一枚鴿蛋大小、呈淡黃色、表面有着天然雲紋的晶體——妖核。一級中階妖獸的妖核，蘊含的能量足夠他吸收好幾，是快速補充星力和修煉的寶貴資源。
接着，他將妖獸最精華的裏脊肉和大腿肉割下，用隨身攜帶的鹽簡單醃制，用寬大的樹葉包好。妖獸血肉蘊含氣血精華，長期食用能強健體魄。剩下的部分，他挖了個坑草草掩埋，以免血腥氣引來其他更強大的捕食者。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山林中傳來此起彼伏的獸吼蟲鳴，夜晚是許多掠食者活躍的時間。
李牧不敢久留，背起沉重的皮毛包裹和肉塊，提起短刀，迅速離開了水潭區域，朝着霧谷方向返回。
回到霧谷洞，他先是處理了身上的傷口，敷上金瘡藥。然後生起一小堆篝火（在洞口深處，用石塊圍住，煙霧通過頂部縫隙散出，非常隱蔽），將部分妖獸肉烤熟，大快朵頤。
蘊含着氣血精華的妖獸肉入腹，化作股股熱流，迅速補充着消耗的體力，甚至對傷勢愈合都有少許幫助。李牧能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在緩慢壯大。
吃飽喝足，他盤膝坐下，手握那枚淡黃色妖核，開始運轉《萬化星衍訣》。
星圖緩緩旋轉，與妖核中精純的妖獸能量產生共鳴。一股遠比空氣中星辰之力更加濃鬱、但也更加狂暴的能量，被引導着從妖核中抽出，注入李牧的經脈。
起初，這股能量橫沖直撞，帶着妖獸特有的凶戾氣息，讓李牧經脈隱隱作痛。但他心志堅定，星力本質又高於尋常元氣，很快便穩住了局面，引導着這股能量在體內按照功法路線運轉、煉化。
妖核能量被迅速轉化爲精純的星力，補充着丹田的消耗，並且推動着他的修爲緩慢增長。練體六重初期的境界，很快穩固下來，並向中期邁進。
當妖核顏色變得黯淡、最終化爲齏粉時，李牧睜開了眼睛。眸中精光湛然，氣息更加渾厚。不僅星力完全恢復，修爲也精進了一小截。
“妖核，果然是好東西。”李牧感受着體內的變化，頗爲滿意。狩獵妖獸雖然危險，但回報也足夠豐厚。皮毛、血肉、妖核，都是實打實的資源。
接下來的子，李牧進入了規律而充實的山林修煉生活。
白天，他要麼在霧谷洞中打坐修煉，吸收星辰之力，鞏固修爲，鑽研《萬化星衍訣》中更多的基礎運用法門和星圖特質；要麼外出探索，尋找藥材，勘察地形，搜尋合適的狩獵目標。
他不再局限於霧谷附近，探索範圍逐漸擴大到方圓百裏。憑借“感應”特質帶來的預警能力和益豐富的山林經驗，他成功避開了幾處疑似二級妖獸的領地，也采集到了一些年份尚可的普通藥材，甚至僥幸發現了一小片“星紋菇”——這是一種吸收星輝生長的低級靈菌，對修煉星辰類功法有微弱裨益，被他小心采摘收藏。
狩獵方面，他變得更加謹慎和富有策略。不再輕易挑戰像刺脊豹這樣難纏的一級中階妖獸，而是將目標主要放在一級下階，或者受傷、落單、有明顯弱點的一級中階妖獸身上。利用飛刀遠程偷襲、布置簡單陷阱、借助地形周旋……他將智慧與力量結合，狩獵成功率逐漸提高。
隨着一次次生死搏，他的戰鬥經驗飛速積累，對星力和“堅韌”、“感應”特質的運用越發純熟。飛刀技藝更加出神入化，有時甚至能同時控兩把飛刀攻擊不同目標。短刀近戰也形成了簡潔狠辣、善於尋找破綻的風格。
資源不斷積累。妖獸皮毛、骨骼、特殊材料被妥善處理、捆扎好；妖核除了自己修煉用掉的，也攢下了三顆；藥材和那點星紋菇被小心保存。
他的修爲，在水磨工夫和資源輔助下，穩步朝着練體六重巔峰推進。丹田內的星雲漩渦更加凝實龐大，“一象”星圖的光芒也明亮了不少，接引星辰之力的效率持續提升。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
這一，李牧正在距離霧谷約八十裏的一處山澗附近搜尋。這裏環境更加原始，古木參天，藤蔓纏繞，澗水潺潺。據他這幾的觀察，這裏活動着一種名爲“鐵甲山豬”的一級下階妖獸，皮糙肉厚，力量驚人，但行動相對笨拙，是比較理想的狩獵目標，其獠牙和心髒是價值較高的材料。
他潛伏在山澗上遊的亂石堆後，耐心等待着。突然，“感應”傳來預警——並非來自山澗下方，而是來自側後方約三百步外的密林！
不是妖獸的氣息……是人的氣息！而且不止一個！腳步雜亂，氣息不穩，似乎……在追逐？
李牧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所有氣息，身體如同磐石般與亂石堆融爲一體，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察。星圖微微運轉，“感應”全力朝着那個方向延伸。
很快，幾個人影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密林，出現在山澗對面的空地上。
那是三男一女，都穿着統一的青色勁裝，口繡着一個“趙”字圖案，似乎是某個家族的子弟。四人年紀都不大，約莫十七八歲，但此刻人人帶傷，衣衫破損，臉上寫滿了驚慌和疲憊。其中一個高個少年傷勢最重，被同伴攙扶着，左腿血肉模糊，顯然已經無法自行走動。
在他們身後，密林中傳來囂張的狂笑和呼喝聲。
“趙家的廢物們，跑啊！怎麼不跑了？”
“把‘赤血參’交出來，老子可以考慮留你們全屍！”
“嘿嘿，那個小妞長得不錯，抓回去給兄弟們樂呵樂呵！”
伴隨着話音，五道身影從林中追出，呈扇形圍住了那四名趙家子弟。這五人穿着雜色衣服，武器各異，面目猙獰，渾身散發着彪悍和戾氣，一看就是常年刀頭舔血的亡命之徒，修爲都在練體四五重左右，爲首的一個獨眼壯漢更是達到了練體六重！
“是……是‘黑風五煞’！”趙家四人中，一個圓臉少年驚恐地叫道，面如土色。
黑風五煞？李牧心中一動。他以前在李家時，隱約聽過這個名號，是黑風山脈外圍一帶頗爲臭名昭著的劫匪團夥，專門打劫進出山脈的落單武者和弱小隊伍，手段殘忍，據說背後可能有點小勢力支撐，行事頗爲囂張。
沒想到今天碰上了。看情形，是趙家這幾個年輕子弟不知怎麼得到了一株“赤血參”（一種對練體境大有裨益的珍貴藥材），被黑風五煞盯上，一路追至此。
“怎麼辦？師兄？”那名趙家少女帶着哭腔，看向攙扶着傷者的另一個沉穩少年，顯然他是主心骨。
那沉穩少年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堅毅，他看了一眼重傷的同伴和近的匪徒，咬牙低聲道：“我來斷後，你們帶着林師弟和赤血參，往山澗下遊跑！能跑一個是一個！”
“不！王師兄，要死一起死！”圓臉少年雖然害怕，卻不肯獨自逃生。
“少廢話！快走！”被稱爲王師兄的沉穩少年猛地將重傷同伴推向少女和圓臉少年，自己拔出長劍，轉身面對步步緊的黑風五煞，眼中閃過決絕。
“嘖，還挺講義氣。”獨眼壯漢舔了舔嘴唇，獰笑道，“可惜，老子最討厭你們這些大家族出來的、自以爲是的公子哥！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兄弟們，上！男的全宰了，女的留下！”
五名匪徒獰笑着，揮舞兵器撲了上來！氣騰騰！
王師兄深吸一口氣，長劍一振，就要拼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嗤！嗤！嗤！
三道幾乎不分先後的細微破空聲，如同死神的低語，驟然從側方的亂石堆中響起！
速度太快！太突然！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獨眼壯漢，都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噗！噗！噗！
三把薄如柳葉的飛刀，如同長了眼睛，精準無比地沒入三名沖在最前面的匪徒咽喉！那三人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隨即捂住噴血的脖子，嗬嗬作響地倒地抽搐，眼看是不活了。
瞬間減員三人！
剩下的兩名匪徒，包括獨眼壯漢，駭然止步，驚怒交加地望向飛刀射來的方向！
“誰？！藏頭露尾的鼠輩，給老子滾出來！”獨眼壯漢又驚又怒，厲聲咆哮，獨眼中凶光四射，死死盯着李牧藏身的亂石堆。
趙家四人也驚呆了，絕處逢生的驚喜和茫然交織在臉上，同樣望向那邊。
亂石堆後，一片寂靜。只有山風吹過石縫，發出嗚咽般的輕響。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