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的窗戶沒關嚴，風卷着紙頁的一角，在林婉婉眼前晃了晃。她捏着那張寫着“麻醉劑”的鑑定報告，指尖抖得像風中殘燭，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眶發疼。
麻醉劑？她車禍前被人注射了麻醉劑？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得她大腦一片空白。難怪車禍那天她會那麼困，難怪方向盤會突然失控——不是她開得不小心，是有人在她身上動了手腳！
是誰？顧言？蘇晴？還是……那個她從未懷疑過的人？
窗外傳來刺耳的刹車聲和撞擊聲，林婉婉猛地抬頭，看到小區門口火光沖天，一輛黑色轎車被撞得變形，駕駛座上的人隱約有些眼熟。
是沈知衍！
她的心髒驟然停跳，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下樓。母親聽到動靜追出來，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嚇得臉色發白：“婉婉！你去哪？”
“沈知衍出事了！”林婉婉的聲音帶着哭腔，沖出小區大門時，正好看到沈知衍被消防員從變形的駕駛座裏抬出來，額角的紗布又滲了血，臉色蒼白如紙，腿上蓋着的毯子被染紅了一大片。
“沈知衍！”她撲過去想抓住他的手，卻被警察攔住了。
“小姐，這裏危險，請退後！”
林婉婉看着沈知衍被抬上救護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剛才那頁報告上的“麻醉劑”三個字，和沈知衍腿上的血跡重疊在一起，像一個猙獰的預言。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才被人滅口？
救護車呼嘯而去，林婉婉想跟上去，卻被父親拉住了：“婉婉，冷靜點！知衍不會有事的，我們報警！”
警察很快來了，勘察現場後，在貨車司機的座位下找到了一張紙條，上面寫着“沈知衍必須死”，字跡潦草，帶着一股瘋狂的恨意。
“是顧言的筆跡！”林婉婉失聲喊道。
警察卻搖了搖頭：“顧言還在看守所，不可能出來作案。我們懷疑是模仿作案，或者……”
或者什麼，警察沒說，但林婉婉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是蘇晴。她拿着顧言的筆跡，策劃了這場“復仇”。
父親報了警，林婉婉卻坐立難安。她想起沈知衍口袋裏的鑑定報告，想起他說“吊墜裏有錄音”，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是不是發現了注射麻醉劑的真凶，才被蘇晴滅口？
“爸，媽，我去醫院看看沈知衍。”她站起身，語氣帶着從未有過的堅定。
父母看着她眼底的決絕，嘆了口氣：“去吧，注意安全。有什麼事……給我們打電話。”
林婉婉趕到醫院時，沈知衍正在搶救室。她守在門口，看着“手術中”的紅燈，心裏像壓了塊石頭。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句話：
【想知道誰給你注射的麻醉劑嗎？來天台，我告訴你。】
又是天台。林婉婉的心髒猛地一縮，想起顧言和蘇晴都喜歡約她去天台，那裏似乎藏着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回了一條短信：【我怎麼信你？】
對方很快回復：【我知道沈知衍口袋裏有份鑑定報告，上面寫着麻醉劑成分和胎兒DNA。你不想知道真相嗎？】
林婉婉的呼吸驟然停住。這個人不僅知道沈知衍的事，還知道她孩子的DNA鑑定？
她攥着手機，指尖因爲緊張而發白。去，還是不去？
“林小姐？”護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沈先生的手術結束了，暫時脫離危險，但還沒醒。您可以去病房看他。”
林婉婉鬆了口氣，跟着護士去了病房。沈知衍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眉頭緊鎖，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她坐在床邊，看着他毫無血色的臉，心裏的掙扎越來越強烈。她想起他三年來的守護，想起他爲了救她而受傷，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軟。
可那個匿名短信裏的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如果沈知衍真的知道了什麼，爲什麼不告訴她？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對方發來的照片，正是沈知衍口袋裏那份鑑定報告的照片，連胎兒DNA的部分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沈知衍不是故意隱瞞，他是怕你知道真相後，會徹底崩潰。】
林婉婉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相到底是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給對方回了一條短信：【我去。但你最好別騙我。】
對方很快回復：【我在天台等你。記住，別告訴任何人。】
林婉婉看了一眼沈知衍熟睡的臉，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悄悄走出病房，往天台的方向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既想知道真相，又怕真相會徹底摧毀她僅存的信任。
天台的風很大，吹得她頭發亂舞。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女人背對着她站在欄杆邊，身形窈窕，戴着口罩和墨鏡，看不清臉。
“你是誰？”林婉婉的聲音有些發顫。
女人轉過身，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是白薇。
林婉婉的心髒猛地一縮：“是你？！”
白薇笑了笑，摘下口罩，臉上帶着一絲詭異的平靜：“沒想到吧？給你注射麻醉劑的人，是我。”
林婉婉的呼吸驟然停住，血液瞬間沖上頭頂：“爲什麼？！”
“因爲我恨你。”白薇的聲音冷了下來，眼神裏翻涌着嫉妒和不甘，“你憑什麼擁有一切？家世好，才華高，還有沈知衍那麼愛你。我不過是想讓你失去一點東西，讓你嚐嚐我的痛苦……”
“你的痛苦？”林婉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就因爲嫉妒，就毀了我的孩子，毀了我的人生？！”
“不只是嫉妒。”白薇的聲音帶着一絲瘋狂，“顧言答應我，只要幫他得到你，就給我公司股份。我以爲只要你消失了，沈知衍就會看到我……”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林婉婉一個巴掌打斷了。
“啪”的一聲脆響，白薇的臉上瞬間出現五道指痕。她捂着臉，笑了起來，笑得又瘋又癲：“你打吧！反正你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的孩子沒了，沈知衍也快死了，你的父母也不信任你……”
“你說什麼？”林婉婉的聲音陡然拔高，“沈知衍怎麼了？！”
“他被貨車撞了，腿斷了，內髒也受了傷。”白薇的聲音帶着殘忍的笑意，“就算救回來，也可能終身殘疾。你說，他還怎麼保護你？”
林婉婉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她幾乎要跪倒在地。她想起沈知衍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想起他爲了救她而受傷，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她哽咽着問。
“因爲我後悔了。”白薇的眼淚掉了下來，“顧言被抓後，我才知道他一直在利用我。他根本不在乎我，他想要的只有你。婉婉，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沒用，但我希望你能知道真相。”
她從口袋裏掏出個U盤，扔給林婉婉：“這裏面有顧言和蘇晴的聊天記錄，還有他們策劃車禍的證據。蘇晴才是主謀，她不僅僞造了同意書，還買通了貨車司機……”
林婉婉接住U盤，指尖冰涼。她看着白薇絕望的臉，忽然不知道該恨她，還是該可憐她。
“你走吧。”她疲憊地說，“我不想再看到你。”
白薇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跑下了天台。
林婉婉站在天台邊緣，看着手裏的U盤，又想起白薇說的“蘇晴才是主謀”，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軟。
她拿出手機，想給父親打電話，卻看到屏幕上彈出一條新聞推送——鄰市發生嚴重車禍，一輛黑色轎車與貨車相撞，轎車司機當場死亡，貨車司機逃逸。
配圖是事故現場的照片，黑色轎車燒得只剩骨架，旁邊散落着一份被燒焦的鑑定報告，上面隱約能看到“胎兒DNA”的字樣。
林婉婉的呼吸驟然停住，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那不是沈知衍的車嗎？
她瘋了一樣往樓下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沈知衍不能有事！
跑到醫院門口時，她看到父親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裏，手裏拿着一份報紙，上面正是那場車禍的報道。
“爸！沈知衍呢？！”林婉婉的聲音帶着哭腔。
父親抬起頭，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着：“婉婉……知衍他……”
他的話沒說完，林婉婉就看到一輛警車停在醫院門口，兩個警察走下來，手裏拿着一張逮捕令。
“林婉婉小姐，”爲首的警察亮出證件，“我們懷疑你與鄰市的車禍案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
林婉婉的大腦“嗡”的一聲，像被重錘擊中。她看着警察手裏的逮捕令，又看了看父親慘白的臉，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她幾乎要跪倒在地。
爲什麼？爲什麼會是她？
而她不知道的是，沈知衍此刻正躺在另一間病房裏，看着手機上的新聞推送，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他的腿上根本沒有受傷，那些血跡是他用番茄醬僞造的。
U盤裏的聊天記錄是他僞造的，白薇的出現是他安排的，甚至那場“車禍”，也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他看着手機屏幕上林婉婉被警察帶走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她的臉，眼神裏充滿了偏執的占有欲。
“婉婉，別怕。”他低聲說，“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我會幫你解決所有麻煩。”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映在他眼底，那裏沒有半分擔憂，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計。
而林婉婉被帶走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加密信息，發件人顯示爲“雨夜墨客人”。
信息只有一行字：
“小心你身邊的人，他比顧言更可怕。”
雨夜墨客人？這個名字好熟悉……
林婉婉的心髒驟然收緊，她猛地回頭，看向病房的方向，那裏空無一人，只有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冰冷的陰影。
她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信錯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