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凌老頭兒逃跑的腳步一頓,回頭看着蘇暖,這母老虎又要做什麼?
蘇暖勾唇一笑,手中的鞋子就甩了出去。
那千層底的布鞋如同板磚一樣拍在凌老頭兒臉上,也不知鼻子骨是不是碎了,血液流成兩條小河。
蘇尷尬的笑道:“我就是想把鞋子還給你,勁兒大了。”
說完,她冷冷的掃了周圍的人一眼,拍着手漫不經心的說:“我六歲喪母,天天被繼母打,於是跟着一個怪老頭學功夫,想着哪天我爹休了她,我就揍她一頓。”
“哎......算了,眼下也不能揍,不過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我不是君子。”
她頓了頓又接着說:“我是女子,誰敢欺我,欺我家人,此生必報仇,不死不休!”
她說話的時候比較用力,在院子裏席地而坐的人都縮着脖子根鵪鶉一樣。
蘇暖滿意的點點頭,轉身進屋。
她嘆口氣,偌大一個將軍府,現在居然就剩下了七個,其中還有一個是活死人。
她說道:“娘,你給相公喂點水,我去弄點吃的。”
薛氏驚愕的問:“蒼兒還活着?”
蘇暖點頭,“活着啊。”
薛氏和老太太撲到凌蒼身邊,薛氏顫抖着手摸摸了他的鼻息,最後喜極而涕,“活着......太好了......嗚嗚嗚......”
老太太更是誇張的堆在地上不停的磕頭,嘴裏絮絮叨叨不知道說着什麼。
蘇暖無語,原來他們都以爲凌蒼死了,難怪這會兒如此激動。
薛氏哭了一陣猛的想起正事兒,“暖暖,他們能讓你出去買嗎?晚上應該會給點吃的。”
蘇暖笑道:“娘,你別擔心,這個鎮子就是給流放犯人建造的,爲的就是這些流放犯人手裏的銀子。”
“娘還記得搜身的婆子嗎?她們都巴不得咱們帶錢出去,然後花在這裏。”
薛氏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
她沒有多問,只是拿出銀票都塞給了蘇暖,“拿着,你當家。”
知道大兒子還活着後,薛氏就覺得蘇暖是凌家的福星,聽她的準沒錯。
蘇暖沒有拒絕,銀票放在自己這裏更安全。
她將團團交給婆母,抬手捏捏團團的臉,“等嫂子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團團乖巧的說道:“團團不要好吃的,團團要嫂子平平安安。”
蘇暖微微一笑,這小丫頭太可愛了。
老太太突然問:“你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做了嗎?”
蘇暖回頭看着老太太,沒有回答。
有時候辯解根本沒辦法還你清白,反而還會讓人覺得辯解就是掩飾。
她做好了被老太太說教的準備,只要這耳朵進那耳朵出就好了。
老太太見她不說話,嘆口氣說道:“你與凌家雖然有聘書和聘禮,但畢竟沒有拜堂,不用委屈自己。”
蘇暖沒想到老太太居然不是說教,只是話裏話外都透着一種別扭的心疼。
她坦蕩的笑道:“祖母,放心,我已經是凌家的兒媳,所以絕對不會做出給凌家丟臉的事兒。”
“至於外人怎麼說,那麼多張嘴咱們也管不住,省去辯解的力氣用來趕路多好。”
老太太點點頭,“嗯,別勉強,活着就好。”
蘇暖也點點頭,她沒說話,轉身出去。
這老太太在前世裏沒少說教自己,自己根本聽不出話裏的善意,那時候老太太也是委屈的吧。
蘇暖到門口,就聽隊長叉腰說道:“一家派一個人出去購買東西,接下來一個月都碰不到村鎮,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們買多少食物。”
衆人議論紛紛,有聰明人一下就猜到朝廷上不仁下不忠,這些官兵是想撈錢,所以才允許他們去買東西。
蘇暖並不感到意外,她大大方方的走出去,接下來一個月都不能下官道,所以必須買些實用的,不然就只能吃黑面窩頭。
這小鎮很大,蘇暖也沒想走遠,就去了臨近的一家酒館。
爲什麼是酒館?因爲酒館裏肉幹多,而且有一樣東西只有這裏才有。
小二見蘇暖臉上有血污,愣了一下還是笑着問:“客官想來點什麼?”
蘇暖問:“肉幹還有多少?”
小二回答:“今日村裏剛送來不少肉幹,但價錢比鮮肉貴上十倍。”
小鎮臨近京城,物價不低,豬肉十文錢一斤,那肉幹一斤就得百文。
蘇暖不在意的說道:“都拿來,順便給驛館的人送一車酒過去。”
“好嘞。”小二眼睛一亮,大主顧啊。
很快,小二將肉幹都稱了出來,指甲蓋兒大的肉粒有八十斤,指頭長的肉條五十斤,這都是不帶鹽的,畢竟鹽貴。
但也有用粗鹽醃制的臘肉,熏的很幹,外表黑乎乎的。
臘肉耐放,所以有六十幾斤。
蘇暖回憶了一下,空間裏的鹽好像有一斤多的樣子,畢竟這時候買鹽都限量,而且還必須有戶籍才能買。
她沒看見想要的東西,於是問:“還有別的醃貨嗎?”
小二點頭,“有,不過不知道客官能否接受。”
他說這話,手腳麻利的從身後的架子上拿來一個陶罐,打開後抓出一把寸許長的小魚幹。
蘇暖捏了一條放在嘴裏,是海魚,鹹腥味兒特別重,正是自己要的東西。
記得前世有人曾得過大粗脖子病,後來脖子爛了一大塊,大夫說吃海裏的東西就能預防這個病。
現在有了海魚,時不時的吃點就能預防,前世那次病症可是傳染了不少人,小姑年幼體弱沒能躲過,留下醜陋的疤痕。
當下她心裏歡喜,“這個我也要了,你看總共多少錢。”
前世這些魚幹被一個姓錢的婆子買了去,她不是個好人,總攛掇她的傻兒子睡自己,還好自己都躲過了。
小二噼裏啪啦的打了一陣算盤,“總共三十兩,您買的多,這袋子魚幹就算搭頭吧。”
這可見這魚幹不好賣,扔了又不甘心,就做了搭頭。
蘇暖掏袖子,拿出一張百兩銀票。
小二檢查銀票,之後找回五十兩銀票及二十兩散碎銀子。
蘇暖說道:“碎肉幹給軍爺們下酒,其餘的我拿走。”
“好嘞。”小二是個不多嘴的人。
蘇暖一手拎一個麻袋走了出去,小二都看的咋舌。
她跑到巷子裏,環顧無人就把袋子裏的東西收入空間,拿了兩床薄被塞進去。
反正他們也不知道自己買了什麼,回去想掏出什麼還不是自己說的算?
她拎着兩個袋子走出小巷,考慮到老太太牙口不好,小姑胃腸弱,她來到鐵匠鋪。
鐵匠問道:“小嫂子想買點什麼?”
蘇暖問:“最小的鍋有多大?”
鐵匠指着旁邊說道:“都在那兒呢。”
蘇暖走過去看了一圈,最小的口徑都有一尺半,能用。
“要這個。”
鐵匠點頭,“一兩銀子。”
蘇暖抿唇,真貴,但這是人家地盤,物價高也是沒辦法的。
她給了銀子,將鍋放在麻袋裏。
離開鐵匠鋪,蘇暖發現身後有人跟着,她故作不知,心裏卻竊喜。
有人上門送銀子,好事兒啊。
她加快腳步,鑽進了小巷子,到深處就轉身抱膀等着魚兒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