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怎麼母親去寺廟,也沒有人過來跟我說一聲。”
小廝有些心虛的抓了抓頭,“老夫人交代了,讓您好好休養。”
老夫人是個說一不二的,他們哪裏敢多言。
另外一邊,祖孫二人終於是到了寺廟外頭。
周圍建築修建的很是古雅,一條彎彎曲曲往上的青石板小路,旁邊種了翠綠修竹。
老夫人虔誠的朝山上鞠了一躬,黛姻不是第一次來了,瞧見祖母這樣,也有模有樣的學着。
終於,祖孫二人爬到了山上。
方丈看到老夫人來了,臉上帶着和善的笑,“老夫人,許久未見。”
他引着老夫人往另一邊走去,去拜見。黛姻個人留在原地。覺得有些無聊,便在寺廟裏隨處看着。
走着走着,到了後禪院,這兒更爲幽雅,樹梢上,有着淡淡的白色積雪,走過停留在樹上的鳥就飛走了,積雪滑落。
角落裏種了一株紅梅,此時開的正好,嬌豔欲滴。
黛姻被這株紅梅吸引,情不自禁走了過去。
都說梅花香苦寒,她卻覺得格外香甜,聞着心中歡喜。
突然,後面傳來一道淨男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姑娘也喜歡梅花?”
少年從身後走來,一襲明黃色的袍子,鮮豔奪目。眉目遠山,輪廓俊朗。微微一笑,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又有些反差。
手中十分招搖的拿着一把折扇,仿佛不是臘月,而是炎炎夏般,自顧自地扇着。
黛姻少見到京州的少年郎,會有穿的這般鮮豔的。
她瞧着他手中的折扇,微微皺了皺眉頭,她不太喜歡這般故意招搖的少年,故而往後退了一步。
“寒梅孤芳,自賞最宜。公子且慢慢看吧。”
說着這話,就準備錯過這少年往回走去。
少年手中折扇,慌忙一收,連忙將人給攔住,“姑娘,我是不是誤會我了?我沒有惡意的。”
他往後退了一步,連忙開口,“隨意出聲驚擾了姑娘,實在是我的罪過。”
他一路跟着父親北上,去給天子賀新歲,這一路上枯燥無味,父親經過這寺廟,便想着在入京前去拜見,他閒着無聊,這才隨處轉轉。
沒想到剛好瞧見這姑娘,獨自站在梅樹前。
一襲淡粉色的衣袍,襯着整個人嬌豔欲滴。站在那兒微微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思慮什麼事情,像是落入凡塵的女子一般。
人比花嬌,原來是這般意思。
黛姻道了句無妨,卻也只打算應付幾句離開,雖然是寺廟這種神聖之地,可若是被旁人撞向孤男寡女單獨待在一起,只怕也要留下不好謠言。
少年只怕給黛姻留下不好的印象,忙自報家門,“定州世子顧長明,不知姑娘是?”
顧長明?
聽到這個名字,黛姻才重新開始打量面前的少年。
聽說當年定州被賊人所控,是顧長明單槍匹馬直取敵人首級,是當之無愧的少年英雄。
她本以爲,這顧長明雖不至於三頭六臂,但起碼也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目光落在面前這個笑起來有顆虎牙的少年身上,黛姻只覺得有些割裂,她福了福身子,“我是謝家的姑娘,你叫我黛姻便是。”
“好嘞黛姑娘。”
顧長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沒有去追問,黛姻謝家姑娘爲何又姓黛。
“這麼冷的天,黛姑娘爲何一個人來了寺廟?”
黛姻知道他是顧長明以後,沒有了一開始的防備,認真開口,“我跟家中祖母一起來的。”
有碎雪落在了黛姻發梢,顧長明下意識想將面前這姑娘發梢上的雪給擦淨,手上動作克制,輕聲問,“可否問姑娘一個冒昧的問題?”
黛姻抬眼看他,“世子請說便是。”
顧長明看向黛姻,少女肌膚似雪,一雙滾圓的眼睛,像是載滿了靈氣,一對視,他就感覺自己心跳的極快,像是從嗓子眼裏要蹦出來了一樣。
活了十八年,他頭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父親說過的,對娘親一見鍾情時的感覺。
顧長鳴吞吞吐吐的開口,“黛姑娘年芳幾何,可有婚配?”
黛姻顯然是沒有想過他會問這樣的問題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有些不好意思垂頭。
“年十五,尚未婚配。”
顧長明點了點頭,隨後又試探開口,“我與父親來京州,只怕要在京州待上一段時間,到時候有時間,能不能來找你?”
正是生怕面前這姑娘誤會他是個浪蕩人,他找補道,“我常年生活在定州,在京州幾乎沒有朋友。”
黛姻僅猶豫了一下,便點頭答應下來。
顧長明這樣的男子,她是打心裏感到敬佩的,這點小事自然不在話下。
況且,少年心事藏不住,剛剛顧長明話問的直白,她自然也是清楚面前這人第一,面對自己有些好感,想着多與自己接觸。
她本就想着,早早爲自己尋一位如意郎君,如今有這般合適的湊上前來,她自然是願意的。
顧長明見她答應下來,肉眼可見的高興。
他走到那株梅花旁,他個子高,特意選了長在上頭那只開的正豔的,輕輕折下,遞給黛姻。
“那這就當是我送給姑娘的見禮。”
“等下次相見,我在給黛姑娘準備一份真正的見面禮。”
黛姻接過那一株梅花,看着面前熱烈的少年,唇角也不自覺勾出點笑來。
果然,跟明媚的人待在一起,心情也會不自覺的變好。
這時,廊檐處,一中年男子遠遠出聲,“長明,還不快來收拾收拾,準備回京。”
顧長明朝面前人露出燦爛一笑,邊走邊回頭,“我爹來喊我了,估計是準備走了,回京後一定不要忘了我,我會來找你的。”
黛姻順着聲音看去,剛好與中年男子對視上,中年男子朝她和善一笑,黛姻福身,也算是打了個招呼。
顧長明走到了父親身邊,面色還喜氣洋洋的,只是走過拐角,顧武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這混小子,學你老爹當年的招數也不知道學的像些,寺廟裏的花也是能隨便折的嗎?”
顧長明一個勁的喊着疼。
黛姻看着二人不見了背影,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梅花上。
也不知道這兒供奉的菩薩,能不能她能夠有一門美滿的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