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去的是一家奢侈品店，而林喻一向不喜歡這種太貴又不實穿的衣服，所以兩人也只是路過。
聞笙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本想默默離開，卻被人先認了出來。
小莊提着衣服袋子，揚聲和她打了個招呼：“聞姐？好巧啊。”
葉迎秋聞聲回頭，視線撞上，聞笙不得已也點了下頭：“嗯。”
“聞笙？”
“葉女士。”她熟練地勾唇微笑。
難得的一個休息，她不想影響心情，更不想被迫面對工作中的人和事。
但眼下沒有江夫人在，只有葉迎秋和江挽聲，她儼然是不打算放過自己。
目光上下掃過聞笙和挽着她手的林喻，問：“很忙嗎？不介意來幫我選一下衣服吧？”
林喻瞧出氣氛不太對，小聲問她：“是誰啊？”
聞笙：“傅總他媽媽。”
她也吃了一驚。
林喻早年身體就不太好，早早就辭了工作在家養病，更不明白大公司裏的爾虞我詐，但基本的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猶豫了一下，然後說：“要不你給看看？媽不急。”
聞笙垂眸片刻，還是有些猶豫。
她自己就算了，現在帶着林喻，實在不想讓她也面對葉迎秋的惡意，更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女兒這麼高的年薪是怎麼來的。
她會心疼死。
猶豫的這幾秒鍾，只聽見一聲溫溫柔柔的“葉阿姨”，聞笙抬起眼，看見江挽聲拿着一條連衣裙沖葉迎秋笑。
“您看這條裙子怎麼樣？感覺顏色很適合您呢。”
江挽聲穿着米白色大衣，肩上搭着那天聞笙在傅雲深家裏看到的那條圍巾，笑容很溫和，從穿衣打扮到說話語氣，一看就是長輩會喜歡的樣子。
葉迎秋沒說好看，也沒說不好看，反而轉頭問聞笙：“聞秘書，你覺得呢？”
總助和秘書，一個稱呼上的不同，位置卻天差地別。
前者是比總經理位置還要高的公司高管，負責CEO的工作安排、對接重要客戶，而後者，負責照顧傅雲深的生活瑣事，也就是小莊的位置。
一句話，給聞笙的職級降了好幾個檔。
她轉過身，將林喻擋在身後，唇角勾起挑不出錯的笑容：“抱歉夫人，我是總助，不是秘書，對穿衣研究實在不多，您可以問莊秘書，或者參考江小姐的建議。”
眼看葉迎秋臉上的表情有些僵住，聞笙接着說：“我還有事，先不打擾您和江小姐了，你們慢慢逛，需要人拎包的話可以給司機打電話。”
說完，也不管那三人是什麼神色，拉着林喻轉頭就走。
她個子高，腿也長，快走幾步，身邊的人得邁着小碎步才能跟上。
到了商場二層，林喻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表情，才開口：“雲深他媽媽是怎麼回事？旁邊那個女孩又是誰啊？”
聞笙：“沒什麼，她就那樣。”
說完，就側頭看着她：“旁邊那個，是傅雲深現在的女朋友，也是她未婚妻。”
林喻立刻露出宛若晴天霹靂的表情，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被她拉着在店裏坐下的時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心。
“哎呀，你不早說，昨天我還……”
她神情懊悔，更覺得昨天的事有些尷尬。有女朋友就算了，還是未婚妻，哪是外人能得進去的？
想來想去，對着正在給她看衣服的聞笙說：“笙笙啊，這事是媽不對，不應該亂點鴛鴦譜。”
聞笙勾了勾唇角，心情倏爾轉晴。
遇上葉迎秋她們也沒什麼不好，起碼林喻終於放棄撮合她和傅雲深了。
店裏暖風開得很足，她把外套脫了放在一邊，給林喻選了兩套衣服叫她試。
在等待的時候，又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腳步聲。
緊接着，有人坐在了她身邊。
休息區沙發又不止這一個，其他都空着，來人卻偏偏坐在她身側，還離得很近。
聞笙不悅地側頭，看見個熟悉的側臉。盛淮州長腿交疊，端着一杯咖啡慢飲着，笑容漫不經心。
“剛到就聽見樓下有人在叫聞笙，還以爲是聽錯了。”他道。
“好巧啊，聞小姐。”
不是叫“聞總助”，而是“聞小姐”。拋開對立的身份，他今天似乎真是偶然遇見她，才想着過來打個招呼。
林喻還沒出來，旁邊的SA也離開了，這只有他們兩人，又是在遠隔千裏的京市……
但想到樓下還有葉迎秋和江挽聲隨時會上來，聞笙又放鬆不了。
她說：“是巧。盛總今天怎麼不帶保鏢了？”
盛淮州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這裏可是京市。”
聞笙：“噢，看來盛總也知道，在別人的地盤上不能太放肆。”
話裏話外都是暗示他趕緊走。
但盛淮州這人，就是越拒絕他，他越來勁。
聽了這話，反而向她靠近了些，手撐在她身側，重力壓得她不得已向那方傾斜。
肩膀靠在了一起，他側頭耳語：“不是你昨天在我身上放肆的時候了？”
“聞小姐，雙標這一套，你玩得可真不錯。”
聲音很輕，熱氣拂着她耳朵，吹得人特別癢。
聞笙別過頭去，“嘖”了一聲：“盛淮州！”
這一聲，有嗔怪，有警告。
他笑了一聲，直起身子：“好了，不逗你，我走了。”
說完，還真就走了。
他剛離開店，林喻就換好衣服從試衣間出來，在鏡子前轉着圈看，又小聲和她說：“不在這買了吧？有點貴，這一條裙子四千多呢。”
她面色不改：“沒事，包起來吧，還有你剛看中的那幾件一起。”
林喻心裏喜歡，又不太好意思，兩人推推拉拉地還是去結了賬。
聞笙從包裏拿卡，SA卻和她說不用。
她疑惑抬眼，對方說：“剛剛盛總已經結過賬了，剩下的錢都在這張購物卡上，您可以隨時過來消費。”
說着，就遞給她一張黑金的卡片。
趁着林喻去換回衣服，她接過卡片看了一眼，問：“裏面還有多少錢？”
SA笑道：“扣掉您今的消費，還有四百九十六萬三千塊的餘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