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篇總算翻過去。
周糖糖又問她:“憐憐,你哥下午怎麼來了?他不是在漢城嗎?”
許憐一邊看着明天的課表,一邊口氣低靡道:“我哥在京都有事,然後碰巧碰到了姜沉哥,知道了這件事,把姜沉哥揍了不說,還順路來把我教育了一頓。”
周糖糖放聲大笑:“你哥真是不愧他的爆君之名啊,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那你怎麼說的,把你哥搞定了?”
許憐悶悶地點頭:“我哥其實也不是很討厭姜沉哥,只是覺得他當初選擇了出國,沒有留在我身邊,心裏別扭而已。只要我願意,我哥不會說什麼的。”
周糖糖嘆了口氣。當初姜沉出國留學,她也是知道的,許憐那會兒最喜歡他了,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如果這次回來能解開心結,說不定真的會結婚。
閒聊了一會兒,許憐還是決定問一問姜沉。
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很久沒點開的聊天框,對方發來了很多信息,這幾年她一條都沒回。
猶豫了一下,發過去幾個字:【姜沉哥,你還好嗎?】
那邊回復的很快:【憐憐,我沒事,我什麼事都沒有,大哥只是教訓我一下而已。我已經回國了,就在京都,我能見見你嗎?】
許憐打了幾個字,又刪掉,遲疑了好一會兒,才發過去:【嗯。我現在在京大上學,明天晚上19點,這個地方見。【春河咖啡】】
姜沉:【好、好。我知道。我們明天見。晚安,憐憐。】
許憐有點如釋重負的放下手機,靠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
“糖糖,明天…我會和姜沉哥見面。”
正在嗦螺螄粉的周糖糖一愣,擦了擦嘴:“好,去吧。都四年了,憐憐,你也該釋懷了。”
四年了。
許憐有點悵然的闔上眼,四年前的記憶翻涌浮現。
姜沉就住在她家隔壁,父母都是公務員。他家是在她十歲的時候搬來的。許憐媽媽正好是當地的初中老師,姜沉轉學來就成爲了她媽媽的學生,又住在隔壁,一來二去,兩人也就熟絡起來。
姜沉比她大4歲,從小就是個暖心的大哥哥,對許憐更是好得沒話說,所以許憐一直喜歡跟在她身邊。
許憐父親是做工程的,兩家也算門當戶對。後來沒過兩年,兩家的父母也熟絡,約定等許憐成年,兩個人就結婚。
兩人那時候一個才12,一個才16,對對方都是滿心的歡喜,就此還互相承諾了結婚的話。
直到兩年後姜沉18歲時,他提出了出國留學的想法。許憐那時已經很依賴姜沉,本舍不得他去那麼遠的地方,可姜沉很執着,在許憐生的第二天就離開了漢城,飛往國外。
當時的許憐只覺得被拋棄了,所以一直氣姜沉的不告而別。以至於這四年內,無論姜沉給她寄什麼她都不收,發再多信息她也不回。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已經18歲了,不是小孩了,她不能這麼賭氣。漸漸長大的同時,她也理解了姜沉的選擇。
出國留學是姜沉的夢想,一個人爲了夢想而遠走,她又有什麼理由怪他?
在聽到她爸媽說姜沉回來是想和她結婚的時候,她其實已經釋懷,所以她答應了。
至少,姜沉沒有忘記當初的承諾。
這一夜,許憐難得的失眠了,早上起床的時候眼下有點青。她用粉底蓋了蓋,才穿上一件最漂亮的裙子出了宿舍門。
以往她覺得上學的時間挺快的,但今天卻尤其的慢。
四年沒見了,也不知道,姜沉是不是變了很多……
熬到下午最後一節課,老師拖了一下堂,許憐第一個沖出了教室。怕來不及,她專門抄了條近路到校東門。
卻不料,剛剛轉過拐角,就差點撞進別人懷裏。
“許憐?”頭頂響起一道含着笑意的溫潤嗓音。
許憐微微仰頭看,有點詫異:“楚老師,你怎麼在這兒?”
這裏不是教學樓的範圍。
“我準備下班,去地庫開車。”楚桁生上下掃了她一眼,眼睛眯了眯:“今天穿得很漂亮,是要去見誰嗎?”
因爲有點着急,許憐沒太在意這話的不妥,點點頭說:“去見一個朋友。快來不及了,楚老師,我先走了。”
不等楚桁生再說話,就快步穿過走廊。
楚桁生臉冷下來,轉身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眼底滿是陰沉:“朋友?我看是那個小白臉吧…真該把他弄死在國外…”
許憐終於在19點前到了校東門。
京大太大了,剛好她最後一節課在西門的教學樓。要不快點,肯定會遲到。
不過還好,總算趕上了。
推開咖啡廳的門,許憐正打算點杯咖啡涼快一下,晃眼間看到窗戶邊坐着一個修長的身影。
因爲很像姜沉,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過去。
這人穿了件白襯衣,下身寬鬆的牛仔褲,手裏沒拿手機,而是捧着一束很漂亮的白玫瑰。此刻,他似乎是在焦急等着誰,手腳不時的動一下,再看一看手表。雖然沒看到臉,但也能看出,這是很典型的緊張表現。
在越發靠近的同時,許憐也逐漸看清了這人的臉。
零星的碎發遮蓋着額頭,濃眉微皺,一雙明亮的眼睛滿是焦灼地望着窗外,但神色又帶着些許的期待。鼻梁高挺,唇線緊抿,眉宇間有一絲還沒退去的少年氣。
只是他這臉上,有被打過的青紫。
在她真正看清的同時,這人也發現了她。
在怔愣了一下後,他有點不可置信地走近,清潤的嗓音試探性地喚了一句:“憐…憐?”
許憐也愣住了。
四年沒見,他比印象中那個溫暖的大哥哥變了不少。那種青春的青澀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男性的柔和。
歲月的磨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足跡,她差點沒敢認。
姜沉幾乎是下意識地走近,抬手要碰她的頭卻忽然頓住。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許憐…不是小孩子了。
手失落地垂下。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彎下腰,輕聲問她:“憐憐,認不出姜沉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