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乘風被顧昱珩這話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着蘇沁雪的手不自覺收緊。
這麼多年,他,或者說是他們早已習慣了欺負顏舒瑤,凡是有她在場的地方,優先訓斥她總沒錯。
可今天出現了顧昱珩這個變數——這個從京市調來鍍金的男人,說他身經百戰也不爲過,真要去場練練,周乘風純屬找虐。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招惹,可人家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不過他的尷尬還沒持續幾秒,顏舒瑤就從顧昱珩的懷裏溜了下來,利落地沖到周乘風面前,“啪”“啪”兩個清脆的大耳刮子,緊跟着又狠狠踹了兩腳。
那動作快得周乘風本沒反應過來,或許他反應過來了,卻只覺得荒誕又不可置信。
顏舒瑤已經氣瘋了,媽的,這麼多年,這些賤人逮着機會就欺負自己,今天非要好好打一頓出出氣,要是能讓他們當場出意外死了,那才叫大快人心。
“賤人,你姑說話了嗎?就敢給我扣帽子……”顏舒瑤邊打邊罵,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蘇沁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花容失色,尖叫着退開幾步,帶着哭腔辯解,“瑤瑤姐,你以往欺負我就算了,怎麼現在連乘風也一起打?我要告訴姨母……”
“啪!”又是一聲脆響,蘇沁雪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顏舒瑤,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就在顏舒瑤準備動手推她的時候,周乘風終於反應過來,抬手就要去抓顏舒瑤的手腕,眼底滿是怒火,“顏舒瑤,你還敢打小雪!”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顏舒瑤的衣角,就被一股更強勁的力道猛地攥住,骨節被捏得“咯吱”作響,疼得他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顧昱珩不知何時已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盯着他,語氣裏滿是譏諷,“周同志,我愛人和你有什麼仇怨,你不僅污蔑她,還想動手打她?”
他一邊死死鉗制住周乘風,另一只手則穩穩拉住了顏舒瑤。
此刻他終於信了顏舒瑤想報復的話,只是光天化之下,她若是真把人推流產,所有矛頭都會對準她。
即便要報復,也該講究方式方法才對。
周乘風平裏也有鍛煉,在部隊也算能打,可在顧昱珩的鉗制下,此刻竟半點動彈不得。
他咬牙瞪着顧昱珩,顯然是對他拉偏架的行爲很不滿,“你沒看見嗎?是她瘋了一樣沖上來打我,這就算了,她還打小雪!小雪還懷着孕呢,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擔得起責任嗎?”
“擔責任?”顧昱珩嗤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周乘風疼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周指導員不愧是做思想工作的,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剛才明明是你故意激怒瑤瑤,引她動手,現在又反過來誣陷她要害你的孩子。你們夫妻真是夠惡毒,竟然拿自己未出生的孩子來暗害我媳婦兒,這要是我沒親眼看見,說出去都沒人敢信。”
顧昱珩的聲音刻意拔高,帶着些許質問,“我倒是很好奇,你們和我家瑤瑤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要這麼往死裏害她?”
此時已過七點,周圍不少家屬出來買菜活,看見這陣仗,都遠遠站着吃瓜。衆人聽見顧昱珩的話,瞬間炸開了鍋——
“這周指導員兩口子也太損了吧!拿孩子來害人,可真夠缺德的!”
“剛才我可看見了,是周指導員先瞪着小顏說話的,那語氣沖得能吃人!”
“得虧顧營長在,不然小顏今天又要吃啞巴虧了!”
“可不是嘛,這小蘇也太過分了,顏家好歹養了她一場,結果她倒好,不感恩就算了,還反過來欺負人顏家的閨女。”
議論聲像水般鑽進四人耳朵,蘇沁雪和周乘風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顏舒瑤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總算散了些,沒看出來,身旁這個平裏惜字如金的男人,關鍵時候竟這麼靠譜!
她冷靜了不少,往顧昱珩身旁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難得狼狽的兩人,語氣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對呀,我也很好奇,你們到底和我有什麼仇,處處針對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孩子來嫁禍我?”
她說着,下意識甩了甩手——這兩個賤人的皮可真厚,打得她掌心都麻了。
顧昱珩精準捕捉到她的小動作,一把甩開周乘風的胳膊,轉而輕輕拉起顏舒瑤的手腕,指尖帶着溫熱的力道,細細揉着她泛紅的掌心,語氣低沉又溫柔,“手疼?”
顏舒瑤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隨即又梗着脖子,嘴硬道,“不疼!打賤人的時候,一點都不疼!”
顧昱珩低笑一聲,眼底的寒意淡了幾分,剛要開口,就聽見蘇沁雪忽然拔高聲音,“瑤瑤姐,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嫁給乘風,是搶走了屬於你的幸福,所以處處針對我,可我和乘風是真心相愛的啊!”
“你不能因爲嫉妒我,就來害我的孩子呀!今天的事我不和你計較,往後你和顧營長好好過子吧!”
蘇沁雪哭得梨花帶雨,故意挺着那還看不出什麼的小腹,往周乘風懷裏縮了縮,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寬宏大量的模樣,企圖用這所謂的“真相”和“大度”扭轉局面。
周圍的議論聲果然頓了頓,衆人的眼神又開始往顏舒瑤身上瞟——畢竟“二女爭夫”的桃色新聞,最能勾起旁人的八卦之心。
顧昱珩的眼神暗了暗,這個蘇沁雪不是省油的燈,以往瑤瑤應該在她手裏吃了不少虧。
顏舒瑤簡直氣笑了,又氣又無語。
她死死瞪着蘇沁雪,說出的話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句比一句難聽,“你們家買不起鏡子,總有尿吧?讓周乘風撒泡尿,你倆好好照照,就你們這渣男賤女的德行,簡直是絕配。”
“我腦子又沒壞,放着顧昱珩這樣優秀的丈夫不要,跑去和你搶垃圾,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臉皮是真夠厚的!”
她眼底燃着明晃晃的怒火,豔麗的眉眼越發張揚,眼尾微微泛紅,比平裏多了幾分勾人的風情,又野又烈,像株帶刺的紅玫瑰,灼得人移不開眼。
而且她剛才說自己比周乘風優秀,顧昱珩頂了頂腮幫,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忍住在心裏罵了句髒話,“草,帶勁!”
心跳莫名有些快,就是這種感覺——夠辣,夠野,夠鮮活,他可太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