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陰謀
從後院到姜氏的錦繡院也不過一刻鍾的功夫,孟宜歡便來到了院門外。
只是跑了這一路,她越發覺得不對勁起來。
先不說旁的,她明明叮囑過小桃不要將宴哥兒帶出來。
再者,這邊說着宴哥兒起了疹子,便是沒有大夫在,應當有幾個侍奉湯藥的丫鬟才是,可此刻院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她不禁皺起了眉,就在她躑躅不定時,裏頭傳來了孩子的哭聲。
這下,她那半點的猜忌都消失得淨淨了。
“宴哥兒!”房門被推開,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宴哥兒,只是宴哥兒被沈琮抱着,裏面的小桃則是被兩個婆子壓制住了。
“既然二弟妹來了,就先讓小桃帶着我的侄子出去。”沈琮將宴哥兒交了出去,小桃抱着孩子被那些婆子拖出去,滿眼惶恐,大喊道:“少夫人快跑啊,太太他們要讓您和大少爺兼祧......!”
聞言,孟宜歡頓覺五雷轟頂,這下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三年前是這一出,如今又是這麼一出,只是這次要同她兼祧的人不會死罷了。
孟宜歡轉身就要離開,門卻在這時‘嘭’的一聲被關上了!
她冷聲道:“三年前的婆母做那件事情尚且經過我的同意,這一回婆母還沒過問我的意見呢!”
她看向坐在不遠處太師椅上的沈琮,算不得多麼周正的樣貌,黝黑的膚色幾乎要與黑暗融爲一體了,而腹部因着酒肉不斷,堆積了層層疊疊的脂肪,看着駭然又惡心。
“你的意見?你有什麼意見。”沈琮站起身來,上下打量着她,“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穿我們的,現在不就是這點用處嗎?”
孟宜歡警惕地往後退,“可我已經生了宴哥兒。”
“宴哥兒?”沈琮捋着油亮的胡子,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條縫,“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九皇子是皇家的人,他的血脈自然不是我們沈家的。如此,你我必須得同房,好再給沈家二房續上香火才是啊。”
說完,他不由地搓了搓手,眼裏滿是貪婪欲望。
自從他看到孟宜歡的那時就已經開始覬覦,生的好樣貌、好身材不說,聲音也好聽得緊,比他家那個黃臉婆不知強上多少倍!
此刻,屋內燃着的催情香已然奏效,他立刻拆了腰帶,再也不廢話了,“你就從了我吧!大不了我納你爲我的第九房小妾,如此殊榮,放在哪個寡婦身上都是沒有的啊。”
“你就不怕你這樣良爲娼,到時候傳到你的對手那兒,好參你一本?”孟宜歡盡量鎮定下來,她邊說着,邊找尋着屋裏可以出去的突破口。
沈琮臉色有些難看,惡聲惡氣地說:“那又如何?這頂多算是我的家事,便是聖上來了也管不到。再說了,你不過是個寡婦,一時寂寞難耐,要來勾引我,我推拒不得。屆時你看看大家願意聽你的,還是聽我這個朝廷命官呢?”
孟宜歡只覺得有些口舌燥了起來,某種熟悉的感覺涌上心頭,她看到了不遠處那支正在燃燒的香。
眼前的一切開始出現重影,她死死咬着唇,迫自己清醒。
而後,她踉蹌着腿軟,雙手搭在桌上,恰好撞翻了明角燈,燃盡只剩一截的紅燭直接滾落在地。
她眼裏漸漸需起了淚,蹙眉求饒:“大伯哥,我也不過是個孤苦無依的寡婦而已,還請你放過我這一回吧。”
沈琮聽到這話,反倒是惹得他越發的心癢難撓了,“放心,我向來疼人,不會弄疼你的。”
孟宜歡垂着眼睫,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眼裏的淚順着她蒼白的面頰滑過更添幾分脆弱美感。
沈琮見她終於屈服了,立即撲了上來。
可就在這眨眼的功夫,一道疾風閃過,明角燈直直地砸在了沈琮的額頭上。
沈琮才要伸手扇孟宜歡,卻不知她朝他臉上撒了什麼,而後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孟宜歡平靜地看着地上那攤如同死黑豬似的人,尤爲不解恨,才準備拿板凳砸過去。
隨即想到了什麼,她又放了下來。
孟宜歡從窗台那兒跳了下去,找到剛才那個引路的丫鬟,便悄悄走近,隨即取下自己身上的絲絛死死勒住了那丫鬟的脖頸。
丫鬟被勒得臉色紫青,張口的時候,孟宜歡塞了一顆藥丸到她的嘴裏,這才鬆手。
丫鬟轉過身看見是她,嚇得連忙跪在了地上,“二、二少夫人。”
“我剛剛給你吃的是毒藥,想保住這條命,就幫我辦件事。”孟宜歡眸底散去了平裏的溫順乖巧,徒留那被森然覆蓋的霜色。
丫鬟起初不信,可發現自己開始流鼻血,嚇得連忙點頭應下。
孟宜歡小聲囑咐後,那丫鬟便慌慌張張地跑了。
瞧見人離開,孟宜歡好像全身脫力了般跪在了地上,她開始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忽而,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冷笑,“往倒是我小看你了,看來你一直是這麼蛇蠍心腸。”
孟宜歡沒有轉身也知道是誰,“殿下若是來看我的笑話,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她並非這樣的,起初她只是想在這個大宅院裏好好活下來,可後來她發現想要保持初心,只有死路一條。
於是,她變得謹小慎微,變得木訥聽話。
但沒想到,到頭來她那婆母還是不肯放過她!
既然姜氏不仁,就莫要怪她不義了。
“誰說我是來看你笑話的。”謝涔之走到她面前來,垂眸盯着她那張被貝齒咬出血痕的殷紅唇瓣,他下意識摩挲了下自己手背處那牙印留下的淺淡傷疤。
孟宜歡抬頭,“你想攪局?”
謝涔之眉頭一挑,“不可以嗎?”
孟宜歡:“姜氏曾經待你並不好。”
“可我就喜歡看你陰謀不能得逞的樣子。”謝涔之用手中的折扇抬起她的下巴,幽靜的眼眸又深又濃,“你不舒服,我就舒心了。”
“你不能這麼做!”此次的事情非同以往,她砸傷了沈琮。
如果姜氏要推拒責任盡數都給她,她都不敢想等到宴會結束後她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從前是跪在雪地裏、是大熱天去小廚房燒熱水三並不給吃飯,後來又是罰跪在小祠堂裏抄寫經書一百遍......若只是如此她還受得住,偏生姜氏還要給宴哥兒做什麼法事,說同源的血脈能讓自己兒子的魂魄回到宴哥兒的身上待幾。
雖然這些不可信,但宴哥兒是實實在在地發燒了許久。
她不願拿自己孩子的命去賭。
“那你求求我吧,就像之前我無數次求你那樣。”頭頂傳來清沉磁性的嗓音,語氣聽着有幾分譏諷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