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共進午餐,多吃點
林家。
林慧英和林淮聿把書房收拾出來了,讓宋知意住進來。
書房在二樓,緊挨着林淮聿的房間,再旁邊便是他父親林師長夫妻的房間。
宋知意的行李不多,大部分都被她收進了空間,半舊的帆布包裏,塞滿了小姨送給她的生活用品,還偷偷瞞着她,給她做了兩套新衣裳。
她還拿了不少鍋碗瓢盆過來。
“我們這邊都給你準備了這些,你不用帶的。”
林淮聿說着,拿來了一堆東西。
宋知意一看,人都傻了。
林淮聿給她準備了三條毛巾、三個盆,還有一些牙膏牙刷等生活用品。
在這個年代,大家都是用牙粉、鹽刷牙,牙膏都是奢侈品了。
關鍵是盆和毛巾,小姨也給她準備了兩份,這加起來她房間都有五個盆五條毛巾了。
“怎麼給我那麼多臉盆和毛巾?”
宋知意弱弱地問。
“我姑姑交待了,說女孩毛巾臉盆要分類,我一個也不清楚,就多買些。你要還有什麼缺的,可以跟我說。”
林淮聿邊幫她把東西放整齊,邊說。
然後看她一個小姑娘,拎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另一只手又扛着自己帶來的桶和盆,似乎有些吃力,便很自然地伸出手。
“我來。”
宋知意卻下意識地往後一縮,跟他保持距離。
“不用,林團長,我自己可以。別看我瘦瘦的,我力氣挺大的。”
然後自顧自地,搶先快步走上二樓。
其實林淮聿一家對她這麼體貼,她已經很暖心了,怎好意思再麻煩林淮聿那麼多。
她這工作,說好聽點是保健醫生,其實也就跟住家保姆沒什麼兩樣,作爲她東家,他本不需要給她準備得這麼細致。
回想起上一世,她一個人當兩個人地在謝家活,謝家可從來不會照顧她半分。
林淮聿的手頓在半空,有些尷尬,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後。
他觀察了幾天,感覺她人挺樸實的,也沒什麼心機。
自己見過的女孩子不少,尤其是在文工團裏,個個都像朵嬌花。
要是換了她們,早就借着這個由頭,嗓音甜得發膩地邊說謝謝,邊讓他幫忙了。
但這宋知意卻跟他疏離得很,什麼都親力親爲。
只見她剛從一樓搬東西上來,額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小臉紅撲撲地,輕輕地嘟嘟嘴,在那小心呼氣,越是極力掩飾自己在喘氣,那氣息越是嬌滴滴的。
那模樣,就像一只倔強的小鹿。
不再征求她的意見,林淮聿長臂一伸,將帆布包從她懷裏“奪”了過來。
入手沉甸甸的。
他單手拎着,毫不費力,另一只手順勢推開了書房的門。
“進去吧。”
宋知意愣愣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懷抱,又看看他近一米九的背影,臉上更紅了。
宋知意母親是南方人,她比一般的東北姑娘矮小些,身材纖細些。
在一米九的東北男人面前,顯得更嬌小了。
在宋知意手上有點沉的大包,到了林淮聿那,好像變了個小腰包似的。
她跟在他身後進了書房,看着他將自己的帆布包穩穩地放在一張空着的小書桌上,動作間,軍裝襯衫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窄腰。
宋知意立刻別開了眼。
“你的東西就先放這兒,你暫時住着。”林淮聿指了指書房的雜物櫃。
“謝謝林團長。”她低着頭,聲音細細的。
林淮聿“嗯”了一聲,然後便轉身離開了書房。
宋知意在他離開後,又拾掇了一下,便拿出了她準備好的午飯。
她特意帶了兩個玉米窩窩頭來,林家給她的工資很高,她覺得不能再蹭別人的午飯了,所以她決定,後面都自己帶午餐過來。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林淮聿來敲門了。
宋知意啃着窩窩頭開了門,卻看見林淮聿拿了兩個鋁制飯盒。
“我給你帶了午飯。”
看宋知意已經在吃了,林淮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飯盒,語氣裏帶着歉意:
“抱歉,我吃午飯吃得晚。這是你的。”
宋知意連連擺手。
“林團長你太客氣了!不用特意給我帶飯的!”
讓團長給她打飯,她哪好意思啊。
“今天剛好張姨休假。下回不用自己帶飯,張姨會做你飯的。”
林淮聿的語氣,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宋知意被那氣壓鎮住了,便也沒再拒絕。
放下飯盒後,他又看了看她手上那個啃了一半的窩窩頭,和另一個完好的。
“你就吃這麼點?”
宋知意窘迫地點了點頭。
林淮聿語氣好像溫和了些,不像一直以來那麼冷冰冰,“難怪這麼瘦,你多吃點。這兩個飯盒都給你。”
“林團長!這......”
沒聽宋知意說完,林淮聿便打斷了她:
“爺爺今天會在醫院待到下午,你收拾好了,可以休假了。”
“好的......”
說完,林淮聿便下了樓。
宋知意打開了飯盒,香噴噴的菜香馬上讓宋知意胃口大開,炒土豆、大白菜、還有荷包蛋,居然還有兩塊紅燒肉。
這是過年了?
***
第二天,宋知意休假,便去了找小姨。
想到後天就是冬至,小姨說要去買點肉和面粉,包頓餃子過節。
三人一起走在熱鬧的街上,冬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供銷社裏人頭攢動,表妹杜月霜拉着鍾書嫺,徑直走到了布料櫃台。
她看中了一塊粉色的燈芯絨布料,摸了又摸,眼裏滿是喜愛。
鍾書嫺和宋知意看着,也覺得好看
“同志,這布怎麼賣?”
“一塊二一尺,還有布票。”售貨員頭也不抬地說道。
鍾書嫺一聽價格,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些,拉着霜霜的手也緊了緊。
“太貴了,”她小聲嘀咕着,最後還是戀戀不舍地放下了,“霜霜,我們去看看別的。”
宋知意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裏微微發酸。
上一世,小姨一家是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她在謝家懷孕時,身體都沒養好,是小姨偷偷給她塞吃的,還給了她陪嫁的金鐲子。
她和霜霜還小的時候,霜霜會把學校獎勵的一顆糖,藏在口袋裏好幾天,帶給她吃。
這一世,她有錢了,可得寵着她們。
“小姨,你們先去前面肉鋪排隊,我看看這邊有沒有一些能用上的藥材。”宋知意找了個借口。
“欸,好,你去看看啊。”鍾書嫺沒多想,拉着霜霜就走了。
等她們一走遠,宋知意立刻折返回櫃台。
“同志,剛才看中的粉色燈芯絨,給我扯五尺。還有這塊絳紅色的,也給我扯五尺。”
小姨皮膚白,穿絳紅色好看的,快過年了,穿這顏色剛好,又洋氣又喜慶。
她又看到旁邊掛着一塊藏青色的布,料子挺括,很適合做男式外套,便想到了小姨夫。
“這塊藏青的,也給我來五尺。”
付錢的時候,她眼睛都沒眨一下。
之後,她又去副食品商店,買了小姨舍不得買的麥精,給霜霜買了她盯着看了好久的一雙高跟鞋,還捎了一袋大白兔糖。
回到小姨家,當宋知意把給她們買的東西都拿出來時,兩人都驚呆了。
“知意!你這孩子,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給我們?你一個人來這邊,錢得好好存着花啊。”小姨又驚又急,拿起那塊粉色的布,手都在抖,“要麼先退了吧,這得不少錢啊。”
宋知意看着小姨焦急又心疼的模樣,心裏一暖,拉住她的手。
“小姨,不用退。”
“這怎麼行!太破費了!”鍾書嫺想把布料塞回她懷裏,“你一個人在外頭,用錢的地方多着呢,可不能這麼大手大腳。”
“就是啊姐,”杜月霜也跟着勸,“我們不用的,你把錢省着。”
看着真心爲自己着想的親人,宋知意眼眶一熱,兩輩子積攢的委屈和感動交織在一起,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上一世,她到死都沒穿過一件像樣的新衣服。
“小姨,霜霜,你們聽我說。”
宋知意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隱瞞,便將溫淑芬如何算計她,想用婚事奪走她的工作名額,她又如何將計就計,反過來拿捏住溫淑芬,她拿出一萬塊錢,還把工作賣了的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被下藥後失身給陌生男人的事,她隱去了。
饒是如此,鍾書嫺聽完後,也是氣得渾身發抖。
“豈有此理!她怎麼敢這麼算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