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尖叫,幾乎是本能地透支能量,在沈舒月背後形成一層微不可察的空氣阻滯。
就是這毫厘之差,沈舒月汗毛倒豎,憑借前世磨礪出的危機直覺,狼狽至極地向前一撲一滾。
“刺啦——”刀鋒擦着她的後背劃過,將粗布外衫劃開一道長口子,冰涼觸感激得她瞬間冒出冷汗。
回頭一看,一個蒙面黑衣刺客,已如附骨之疽般再次撲來,招式狠辣,顯然是要取她性命。
“誰派你的?!”沈舒月驚怒交加,邊躲邊喝問。
刺客不語,只攻勢更急。
沈舒月這具身體雖有些跆拳道不知道幾帶的底子,但遠非這等專業手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便險象環生。
【宿主!左邊!右閃!蹲下!】
系統化身實時戰鬥輔助,聲音都劈叉了。
眼看要被入死角,沈舒月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小廚房,心一橫,虛晃一招,扭頭就往廚房裏鑽。
刺客緊隨而入。
廚房裏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光。
沈舒月如同掉進米缸的老鼠,瞬間有了“主場”優勢。
她抄起手邊筐裏圓滾滾的東西就往後砸。
“看鏢!”
刺客下意識揮刀去擋——啪!汁水四濺,竟是個汁水飽滿的大蘿卜,糊了他一臉帶着泥腥味的蘿卜汁。
“還有!”沈舒月左右開弓,白菜幫子、土豆、洋蔥……有什麼扔什麼,嘴裏還不停,“請你吃夜宵,別客氣!”
刺客被這毫無章法,充斥着生活氣息的“暗器”打得手忙腳亂,刀風劈爛了菜筐,斬碎了砧板,就是碰不到滑溜如魚的沈舒月。
廚房裏頓時菜葉與木板齊飛,場面一片狼藉。
沈舒月摸到灶台邊,觸手是一個沉甸甸的木桶。
她也顧不得裏面是什麼,鉚足力氣,趁着刺客劈開一顆迎面飛來的大白菜,視線受阻的瞬間,將整桶東西兜頭潑了過去。
譁——!
粘稠,酸餿,混雜着各種食物殘渣的泔水,將刺客澆了個透心涼。
刺客:“……!!!”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濃烈刺鼻的惡臭瞬間將他包圍。
哪怕隔着蒙面巾,那味道也無孔不入。他下意識吸了一口氣,頓時胃裏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嘔——!宿主,你這生化攻擊……絕了。】系統都忍不住嘔了一下。
趁他被這“味道攻擊”震懾得頭暈目眩、動作遲滯的寶貴時機,
沈舒月毫不猶豫,轉身就從廚房後窗翻了出去,落地後拔腿就跑。
夜風呼嘯過耳畔,她心髒狂跳,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哪裏最安全?哪裏護衛最多、武功最高、宵小最不敢靠近?
——謝清辭的臥房所在的主院。
雖然要完成任務,但眼下保命要緊。
躲到那裏,一來刺客未必敢在重重護衛下強闖,二來……說不定還能順便把任務做了。
雖然主人不在,但床在啊。
她像一只被猛獸追趕的兔子,憑着對府內地形的熟悉,七拐八繞,終於氣喘籲籲地撲到了謝清辭主院的外牆下。
院門處有護衛肅立。
她這副衣衫襤褸,頭發散亂的模樣,肯定不能走正門。
一咬牙,她繞到側邊較爲隱蔽的牆角,深吸一口氣,借助牆邊一株老樹的枝椏,手腳並用地翻了進去。
主院內果然安靜,但隱隱能感覺到暗處警戒的氣息。
她不敢耽擱,熟門熟路地摸到那扇緊閉的房門,輕輕一推——竟沒鎖。
她閃身而入,反手輕輕掩上門,背靠着門板大口喘息。
安全了……暫時。
屋內一片漆黑,唯有熟悉的冷冽安神香淡淡縈繞。她摸索着走向內室,走向那張寬大的檀木榻。
【宿主!時間!時間只剩一刻鍾了!】系統撕心裂肺地提醒。
沈舒月也顧不得身上髒污和驚魂未定,手腳並用爬上床榻,扯過錦被將自己裹住。
被褥上屬於謝清辭的氣息包裹而來,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卻也帶來一絲莫名的異樣。
她剛躺平,準備硬熬過這最後一刻鍾,
“吱呀。”
外間,房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沉穩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向內室而來。
沈舒月瞬間僵住,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他不是……今夜不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