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你帶着來自星際和平公司的醫療組,回到了塔父的床前。
你向琥珀王禱告,希望祂的信徒們能夠讓塔父醒過來……
“哥哥……爸爸他……會好嗎?”
看着那些醫療專家擺弄着各種先進的醫療設備,但是代表着塔父腦電信號的儀器一直沒能有什麼反應。
她不禁緊緊抓住你的衣角,心中滿是惶恐不安。
“……”
你未曾言語,塔父要死了,這個答案或許她知道,她只是還不知道怎麼面對。
她只是用力攥緊放在你衣角的手指,仿佛那就是救命稻草。
這場寰宇間最貴的治療持續了很長時間。
至少你是這麼覺得的。
畢竟,等待即將到來的結果,最是煎熬。
看着在一旁只是盯着丈夫面容沉默不語的塔母,你默默嘆了口氣。
這次,可能要讓她失望了,感應到【同諧】以後,你對身邊各種東西的能量都十分敏感。
你沒能在塔父身上感受到那種代表“生機”的能量。
“治療結束了,我們盡力了……”
星際和平公司的人輕聲說道。
“患者的腦部遭受的創傷太過嚴重,除非……換個大腦。”
“不必了,謝謝。”
塔母的臉色十分平靜,還帶着一抹微笑,仿佛就像在飛船座艙裏拒絕了一杯咖啡。
星際和平公司的醫療組帶着儀器離開了,剩下你們一家三口沉默無言。
良久……
良久的沉默,就像從宇宙大爆炸到宇宙熱寂。
你和黑塔看着塔母輕輕撫摸過塔父的臉頰。
“嗒……”
你感受到了淚珠落地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響,塔母哭的很平靜。
小黑塔不語,只是抓住了你的手腕。
她這兩年時間並未虛度,對於今天這樣的結果,她早有預料。
也許在得知真相的那個瞬間,她有在沒人能聽見的地方哭過吧……
你眼角也溼潤了,看着寂靜無聲的塔母,你手足無措。
“啪……”
一聲輕響打破了這份靜謐,塔母拔掉了塔父的呼吸機……
還有那輸送維生元素的管,她單薄的背影突然就佝僂了下去。
“媽媽!”
你叫出聲。
“小白,他已經死了,不是嗎?讓他好好休息吧……”
你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塔母此刻的語氣竟然多了幾分平裏的柔和。
“好了,咱們出去吧,別打擾爸爸休息,好嗎?”
她拉住了你和小黑塔,帶着你們出了這個房間,進到了小黑塔的臥房。
那是你第二次踏進那個房間,不過此刻的你無暇關注其他,只是看着突然變了的塔母,心中劃過幾分不安。
塔母輕輕坐在了椅子上。
“來……小白……黑塔”
她輕輕呼喚你們,就像平時那樣,將你們溫柔地拉到她膝前,伸出雙臂一左一右挽着你們。
“謝謝你,小白,這一年多,爲了他那麼拼……”
你靜默無言,在你看來,不去做,會留下遺憾。
你只是靜靜聆聽着塔母的話。
“謝謝你……孩子……”
塔母身軀微微前傾,用冰涼的唇瓣吻了吻你的額頭。
你眼角的溼潤終於化成了一滴直直流下的熱淚,燙得你睜不開眼睛。
“別哭,孩子,在我心裏,你一直都很棒。”
她最近變得有些粗糙了的手指輕輕將你的淚珠拭走,你感受着她同樣冰冷的手掌,心中咯噔一下。
她的生命力正在流逝,已近枯竭……
“媽媽……你……你怎麼了?”
你驚聲發問。
“孩子,好孩子,別擔心,他那麼孤獨,還不愛說話,趁現在還沒走遠,我想去陪陪他……”
“不要啊,媽媽……”
黑塔眼眶發紅,眼淚一連串的掉落,很像斷了線的珍珠。
只是……
“別哭,好孩子,原諒媽媽的自私,我也很想很想留下來,好好照顧你們,看着你們長大,有了自己的事業,然後成家,生小孩兒……”
“可是……”
“我做不到了……”
“黑塔……”
她費力地往前傾,費力地在黑塔額頭前留下一個吻。
她的臉色逐漸蒼白,呼吸漸漸乏力,心存死志服下過量的劇毒,已然……救無可救……
“小白……”
“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稱職的媽媽了,但媽媽走之前,還想求你一回。”
“媽媽您說,您說……”
你連聲答應,泣不成聲。
“你不是我們親生的,你是我和他領養過來的孩子……”
“你的親生父母,不知道在哪……”
塔母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你只有貼近她嘴邊,才能聽清她說了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們對我很好啊,我都把你們當親生父母的啊……”
你從未感覺如此悲傷,嘴裏的話語歇斯底裏……
“是啊,我能看出來,小白,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我們也將你當成親生……骨肉的……”
“但是現在……”
“我……我想把我唯一的女兒……”
“交給你……”
“請你一定……照顧好她……”
塔母費盡渾身力氣,將那只黑塔的小手送到你的手中……
然後將你的手指微彎,握住了那只黑塔的小手。
“像……他照顧我那樣……照顧好她吧……小白……”
吐完了最後一個字,塔母頭一歪,再沒了呼吸……
“媽媽!”
你和黑塔異口同聲,悲聲哭喊……
……
那是你最難忘的一個雨天,你們給塔父塔母辦了葬禮……
湛藍星的雨天分外綿長。你和黑塔默然無語,身穿素服,站在那兩塊兒墓碑跟前。
小黑塔數次幾乎暈倒,你攙扶住了她……
心頭巨大的悲痛讓你幾乎喘不過氣,腦袋仿佛停止了思考,你不知道你那天,站了多久,看了多久那墓碑上還未透的黑色字體。
那天之後……
家裏只有兩個人了,你和小黑塔,你們都沉浸在失去至親的巨大悲傷之中,神情木然地度過一天又一天……
那樣的子不知道過了多久,你的印象中,是好長好長的時間……
這樣的生活占據了相當一部分你的記憶……
直到一個夜晚,你的房間門被敲響……
“哥哥,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