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眼珠子滴溜一轉,班也不打算上了,依舊奔婁家方向走去;他老娘在婁家當保姆,跟婁家太太譚雅麗關系不錯。
到了婁家那氣派的大門外,正好撞見剛出門的許大娘。
許大茂興沖沖地迎上去:“媽!我要正找您呢!”
許大娘卻耷拉着腦袋,一臉愁雲慘霧,有氣無力地應了聲:“大茂啊,啥事兒啊?”
許大茂一門心思,都在自己的毒計上,沒注意老娘臉色,急吼吼地壓低聲音:
“媽!這回您可得幫幫兒子!婁曉娥那對象,何英傑那小子……”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想出的連環計和盤托出:核心就是讓老娘在譚雅麗面前,可勁兒地編排何英傑的不是,把他往死裏抹黑。
末了,許大茂臉上露出陰狠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婁家萬貫家財在向他招手:
“媽!您想想,婁家不是想找個清白的工人女婿嗎?只要把這何英傑給踢了,
兒子這不就有機會了?到時候,婁家那金山銀海的……還不都是咱們老許家的?”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誰知,許大娘聽完,非但沒半點喜色,反而重重地嘆了口氣,一臉沮喪:
“哎喲!我的傻兒子!你來晚了!娘……娘都讓人婁家給辭退啦!”
“什麼?”許大茂聞言頓時傻了眼,他難以置信的看着老娘,“婁家怎麼能這麼幹?他們憑什麼辭退您啊?”
一想到自個兒這第二步,還沒邁開腿,褲襠就扯開了,許大茂頓時急了眼,臉紅脖子粗地嚷嚷:
“憑什麼啊!我找他們說理去!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許大娘嚇得趕緊一把拽住兒子胳膊,急得直跺腳:“哎喲喂!我的活祖宗!你可消停點兒吧!這還嫌不夠亂呐?”
(消停:老京城方言,安靜會兒的意思。)
“媽,您怕什麼呀?”許大茂一臉的不忿,覺得老娘太窩囊,
“他們婁家現在敢把事兒鬧大嗎?丫那麼有錢,不占點便宜咱都虧得慌!”
他覺得自己老娘,實在老實得過了頭。
“哎呦喂!我的兒啊,咱可不能這麼不要臉!”許大娘拍着自己的老臉,又氣又急,苦口婆心解釋道:
“人婁家平日裏待咱不薄!這……這辭是辭了,可人家仁義啊,多給了整整半年的工錢呢!咱得念人家好……”
“他……我……”許大茂被這話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氣差點兒上不來;
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裏狠狠擠出一個字:“操!”
“唉!算了吧,咱沒那個命!”許大娘唉聲嘆氣地拍着兒子的背,勸道,
“那富貴人家的小姐,真娶進門兒,指不定是福是禍呢!咱消停過自個兒的日子……”
“消停個屁!”許大茂恨得眼睛都紅了,咬牙切齒地低吼,
“我許大茂吃不上這口肉,他姓何的也別想順順當當咽下去!大不了魚死網破!”
說完,他一把甩開老娘的手,帶着滿腔的怨毒,頭也不回地沖着一個方向跑遠了。
許大娘在後頭又急又怕,扯着嗓子喊:“大茂!大茂!你上哪兒去啊?可別幹傻事兒!”
“我還有最後一招兒……最後一招兒……”許大茂一邊瘋跑,心裏頭一邊發着狠毒誓,
“何英傑!你想攀高枝兒?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去吧!老子跟你沒完!咱倆……不死不休!”
許大茂一路跑到了街道辦,找到了負責人,一臉恭敬地說道:“您好,我要檢舉揭發!”
負責人一聽,立刻嚴肅地問道:“你要檢舉誰?揭發什麼事情?”
“我檢舉婁家是走姿派!揭發他們家欺負窮苦勞工,無端解雇我母親!”
許大茂一臉正色地,將事情修修改改、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負責人越聽臉色越凝重,思索良久才開口道:“這個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但不能只聽你一面之詞,還要好好調查一下!你先回去等通知。”
許大茂可不敢在這兒胡攪蠻纏,唯有答應一聲,離開了街道辦。
“何英傑……你個王八蛋,咱們走着瞧!”
他面色陰狠地看着腳下的路,恨恨地想道。
“啊……阿嚏!”
何英傑正忙活着手裏的活兒,冷不丁打了個大噴嚏,震得手裏的銼刀都顫了顫。
他揉了揉鼻子,一臉壞笑地嘀咕:
“嘿,這是誰在背後念叨小爺我呢?曉娥那妮子?不會是雅麗吧?”
他眯着眼,回味着美熟婦的絕妙滋味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臭小子!給老子收收心,好好學藝!還沒夠上二級工呢,尾巴就翹上天了?”
一旁的易中海見狀,沒好氣地在他後腦勺虛拍了一下,把他從旖旎心思裏拽了出來。
“哪能啊師父!”何英傑趕緊斂了壞笑,換上那副混不吝,又透着自信的痞氣,拍着胸脯道,
“您老放一百個心,徒弟我感覺這火候差不多了,眼瞅着就能摸到二級工的門檻兒!”
“嗯。”易中海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倒沒反駁;他這徒弟別的不說,學東西是真快。
不過該敲打還得敲打,他板着臉叮囑:“甭飄!那賭約是其一,咱這行當,八級工才叫算吃喝不愁呢!你小子的路,且長着呢!”
“師父您就瞧好吧,徒弟指定不懈怠!”何英傑難得收起嬉皮笑臉,認真地點點頭。
這個時代的手藝還是很珍貴的,他當然要好好學。
隨即又換上那副欠揍的壞笑,半真半假地貧道:“再說了,您這一身絕活兒,還等着徒弟我發揚光大呢!”
“你小子……少在這兒給我灌迷魂湯!”
易中海作勢要打,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笑意,“日後惹出禍來,別把爲師說出來就成!”
這話聽着嚴厲,可那藏不住的高興勁兒,誰看不出來?
俗話說的好,人比人得死,貨比貨該扔!
以前教賈東旭那榆木疙瘩時還不覺着,如今攤上何英傑這塊一點就透的璞玉;
易中海才咂摸出味兒來:那怎麼可能,選誰當徒弟都一樣呢?
“是塊幹技術的好料子……”易中海看着重新埋首工件的何英傑,咂摸着茶缸子,心裏盤算開了,
“等這小子爬到八級,倒是能琢磨再讓他學點兒別的玩意兒……”
“嗯,進度不賴!”何英傑瞄了一眼腦海中,【天道酬勤】的經驗條,滿意地咧咧嘴。
這努力看得見摸得着,幹起活來就渾身是勁兒!
不過,埋頭苦幹了一整天的何英傑還不知道,那個被他收拾過的許大茂;
非但沒被揍服帖,反而憋着更陰更損的壞水兒,甚至要耍陰招禍害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