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風暴在官方的鐵腕下迅速平息，遊戲世界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但江初月的心湖卻因爲家屬權限和突如其來的官方庇護久久無法平靜。
她穿着那身月華套裝，跟着聽風肆野在競技場裏進行適應性訓練。
流光溢彩的衣袂隨着角色的動作翩躚飛舞，屬性的大幅提升讓她操作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可她的注意力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前面那個玄色的身影。
【私聊】聽風肆野：“專注。”
【私聊】聽風肆野：“屬性提升不代表你可以分心。”
他總能精準地捕捉到她最細微的失誤。
江初月臉一熱連忙收斂了心神，她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專注於眼前的虛擬戰鬥。
訓練間隙，她看着倉庫裏那套價值不菲的套裝，以及“家屬”那兩個灼人的字眼，終於還是沒忍住。
她小心翼翼地敲字問道：
【私聊】初月：“師父……那個，家屬權限……是不是開錯了？咱倆是不是應該開師徒？”
問完她就後悔了，連手指都緊張地蜷縮了起來。
她既怕得到肯定的答案，顯得她自作多情了一樣，但她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那不就跟她想的一樣了？
“全服第一愛上我”的戲碼，居然會降臨在自己頭上。
屏幕那邊停頓了一分鍾。
這一分鍾對江初月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私聊】聽風肆野：“沒有。”
【私聊】聽風肆野：“最大權限放東西方便。”
似乎，是這麼一回事？
聽風肆野似乎純粹是出於實用主義的考慮，爲了方便投放資源和裝備。
是她想多了……
江初月心裏那點剛冒頭的幻想，像被針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只留下了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哦，知道了。”她幹巴巴地回復。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江初月疑惑地接起：“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帶着電流特有的微磁質感，清晰地敲擊在她的耳膜上：
“江初月？”
！！！！？
這個聲音——！
江初月猛地捂住了手機話筒，心髒狂跳不止，她前兩天才回看了學校論壇優秀學生代表的演講。
這個清冷中帶着壓迫感的音色，是某位大神特有的。
是沈聽肆！
居然是沈大校草！
他怎麼會知道她的電話號碼？
還直接打了過來？！
巨大的震驚讓江初月大腦一片空白。
“是我。”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沉默，電話那頭再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沈、沈學長？”
江初月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卻帶着明顯的顫抖和不確定，“有……有事嗎……”
“晚上沒有晚自習？”他打斷她的話，直接問道。
“啊？……嗯，今晚沒有”她下意識地回答，腦子還是懵的。
“收拾一下出門吧，我在校東門等你。”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像極了遊戲裏那個發號施令的聽風肆野。
“我？去、去那裏做什麼？”江初月還是沒想通這位大神找自己幹什麼。
電話那頭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太短暫，短暫到讓她以爲是錯覺。
“獎勵。”
他吐出兩個字，隨即補充道，“忘了嗎？”
獎勵……
獎勵？！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江初月，遊戲裏那句“下次表現好帶你去”言猶在耳。
不是，等等……
遊戲裏的聽風肆野和現實中的沈聽肆……
她一直代入的人設，居然真的重疊在了一起？！
她之前那些荒謬的聯想，原來都不是空穴來風。
她的第六感什麼時候這麼準了？
“我……”
江初月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巨大的信息量沖擊着她，讓她手足無措。
她一緊張就會手抖，此刻也不例外。
“二十分鍾。”
沈聽肆的聲音再次傳來，帶着他掌控一切的感覺，“夠你收拾完從宿舍到東門。”
說完不等江初月回應，電話便被幹脆利落地掛斷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她耳邊回蕩。
江初月握着發燙的手機僵在了座位上，半晌沒有動彈。
“月月，誰的電話啊？你臉怎麼這麼白？”林薇關切地湊過來。
江初月緩緩轉過頭看向林薇，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恍惚，聲音飄忽得像從天外傳來：
“薇薇……我好像……真的要……去面基了……”
“啊？真的？遊戲裏那個師父？”
林薇瞬間興奮起來，“時間地點人物，起因經過結果，老實交代！”
“也不算吧，不完全是遊戲裏。”
江初月艱難地吞了口口水，試圖理清這混亂的一切，“是……沈聽肆。”
“誰？！”
林薇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像銅鈴，“計算機系那個沈聽肆？！我們學校的鎮校之草沈聽肆？！他約你？！！”
“那跟你面基有什麼關系？”
“不是，你那個師父不會就是沈大神吧？”
江初月沉重地點了點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與重組的邊緣反復橫跳。
“我靠！！”林薇爆出一句驚嘆，猛地抓住她的肩膀。
“你還愣着幹什麼，快去換衣服化妝！我的天，沈聽肆啊！你這是什麼運氣啊，網絡上開盲盒開到沈聽肆？”
江初月看着她，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狗運，可能是連着兩次抽卡保底的運氣守恒定律……”
或許吧。
宿舍裏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幾秒鍾後，林薇發出了一聲足以掀翻房頂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江初月！你在等槍響嗎？愣着幹嘛，快！動！起！來！”
江初月被林薇一把從椅子上拽起來，推進了衛生間。
她看着鏡子裏那個面色潮紅、眼神慌亂失措的自己，心髒依舊狂跳不止。
面基對象是學校校草，還要帶她去吃飯……
這一切，真的不是她在做夢嗎？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傳來。
不是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