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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卿曇站在鏡前,幾個造型師圍着他打理着昂貴的禮服,門外的典禮奢華又熱鬧,鏡中的男人俊美又矜貴。
可他的眼底卻是一片沉寂的荒蕪。
窗外喧鬧的人聲隱約傳來,可陸卿曇的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了多年前那個簡陋溫馨的婚禮儀式。
沒有奢華布置,沒有滿坐賓朋,他只請了表哥做證婚人,甚至因爲情緒激動加上身體原因,他連戒指拿不穩。
那時的沈周洲穿着簡單的白色連衣裙,眼裏像有星星,她說,“阿曇,我不在乎別的,我只在乎有你。”
心口猛地一悸,涌上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揮退了所有人,獨自一人站在休息室裏,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發送一條信息。
“沈周洲,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求我,說你後悔離開我了,我就不和她結婚了。”
短信發出,他鬆了口氣,身體放鬆下來,自己搞的這麼大的陣仗就是爲了讓這個心狠的女人羨慕、嫉妒、後悔!
自己都給她台階下了,她這次…會來的吧…
可直到婚禮進行曲響起,他被簇擁着走上紅毯,那塊冷冰冰的屏幕,都始終沒有亮起。
證婚人莊重地宣讀誓詞。
“陸卿曇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謝書羽小姐爲妻,愛她、珍惜她,直到生命的盡頭?”
可男人卻恍若未聞般,低聲問向身後的助理。“她回復了嗎?”
助理愣了一下,遲疑着搖了搖頭。
被無視的怒火和被拋棄的失落瞬間沖垮男人的心理防線,他看向證婚人幾乎是賭氣般沉聲道。
“我願意。”眼底卻冷厲得沒有一絲溫度。
婚禮在喧囂和祝福中落幕。
陸卿曇一個人坐在客廳裏,打開了一瓶酒,看着被布置得面目全非的新房,喜慶得讓他感到陌生。
辛辣的液體灼燒着喉嚨,心頭的煩躁卻更甚。
酒太難喝。
他還記得第一次“喝酒”,是在自己的表哥的生日宴,那時的他還不被允許喝酒,在一群觥籌交錯的公子哥裏面,舉着純淨水顯得格格不入。
沈周洲看到他的沮喪,手腕一翻,仰頭喝下手中果酒,拽着他的衣襟輕輕將唇貼了上去。
一片起哄聲中,他聽見女孩問。
“這樣我的阿曇就也喝到啦,甜不甜?”
她還說等他好了,就帶他喝各種各樣的酒。
可後來他真的好了,沈周洲卻投入他哥哥的懷抱!甚至一呆就是一年!
想到這裏,憤怒和背叛感沖沒了短暫的溫情,他猛地灌下一大口苦酒,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過於活躍的思緒。
“老公,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謝書羽沐浴完,穿着性感的真絲睡裙,依偎過來,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遊走。“今天,可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酒意和空虛讓陸卿曇失了控,像是要證明什麼一般,他粗暴地將懷裏的女人壓在沙發上,動作間帶着一種宣泄的恨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早已經不在乎那個背叛自己的女人。
黑暗中,他看不清身下人的臉,聽着一聲聲“老公”,只覺得那模糊的輪廓在這一刻,與他記憶中的那個身影重疊,意亂情迷間,他喘息着,脫口而出那個在心頭縈繞多年的名字。
“洲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