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他有些費解,她有無數次機會可以下手。
難道是擔心打草驚蛇,想要徐徐圖之?
也罷,他倒是不介意陪這個女人玩玩,看看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至於她背後究竟是何人指使……
五年前,他倉促離開京城,來不及深究。
這次,或許正可以借此機會,將那藏在暗處的人一並揪出來。
睡夢中的蘇挽音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注視。
那目光帶着探究與冷意,像冰針一樣刺破了她淺薄的睡意。
她猛地驚醒,心髒在胸腔裏失序地狂跳。
甫一睜眼,便對上了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慕擎淵不知何時回來了,正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他背對着月光,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面容隱在陰影裏,看不真切,唯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銳利得驚人。
“啊!”蘇挽音低低驚呼一聲,嚇得魂飛魄散。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退開。
結果因爲維持一個姿勢太久,加上剛從夢中驚醒。
動作太大太急,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她眼前發黑,完全控制不住身體平衡,猛地就往旁邊倒去。
預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並未傳來。
一只結實有力的手臂在她腰間穩穩一攬,輕而易舉地便將她失衡的身子撈了回來。
強大的力道帶着她不由自主地向前,額頭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片堅硬溫熱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緊繃的肌肉線條和灼人的體溫。
冷冽中帶着一絲極淡鬆柏氣息的男子體息,霸道地鑽入她的鼻腔。
蘇挽音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氣息……怎得這般熟悉?!
像最近頻繁出現在夢中,那個混亂夜晚縈繞不散的氣息……
是錯覺嗎?一定是的。
大當家身上……怎麼會有那種味道?
一定是她剛才睡迷糊了,產生了幻覺。
蘇挽音渾身僵硬,如同被點了穴道,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慕擎淵低頭看着懷中嚇得魂不守舍的女人。
她的身體很軟,帶着皂角的清新和一絲廚房裏沾染的煙火氣。
此刻正微微顫抖着,像一只受驚過度的兔子。
他甚至能借着月光,清晰地看到她白皙脖頸上細微的絨毛。
以及因爲驚懼而急速起伏的胸口。
他的手臂穩穩地箍着她的腰,隔着粗布衣裙,也能感受到那不盈一握的纖細。
“投懷送抱?”
低沉而略帶嘲諷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靜謐。
蘇挽音猛地回神,如同被燙到一般。
她用盡全身力氣從他懷中掙脫出來,踉蹌着後退了兩步。
直到後背抵住了冰涼的牆壁才停下。
她慌亂地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奴、奴婢該死!”
“奴婢不知大當家回來,不小心睡着了,沖撞了大當家,請大當家恕罪!”
她深深地垂着頭,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胸口,左臉的胎記在陰影下似乎更加明顯。
慕擎淵看着瞬間空了的懷抱,以及那女人恨不得縮進地縫裏的模樣,眸色深沉難辨。
他並未立刻說話,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裏,無形的壓迫感讓蘇挽音幾乎喘不過氣。
半晌,他才淡淡開口,聽不出喜怒:“昨晚沒睡好?”
蘇挽音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才好。
難道她要直接說:是,大當家您每日晚睡早起的,害得我也沒睡好?
當然,她只敢在心裏想想,絕對不敢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