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郵輪的應急燈驟然亮起時,甲板上的尖叫還沒停止。
林則禹死死抓着陸雨彤的手臂,眼淚糊了滿臉:“雨彤,我好怕...... 剛才那些人好凶,還好有你護着我......”
往常聽着這些話會心頭發軟,此刻陸雨彤卻只覺得指尖發僵。她機械地拍着林則禹的背,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搜尋。
凝川呢?
他坐着輪椅,能去哪兒?
“沒事了。”
她敷衍地安撫林則禹,聲音卻有些發飄。
“你先去休息室。”
林則禹咬着唇,顯然察覺到她的魂不守舍:“你不陪我嗎?”
陸雨彤沒再聽下去,鬆開了他的手,轉身就往甲板另一頭走去。
心跳越來越快,掌心滲出冷汗。
她撥開驚慌的人群,目光像雷達一樣在每個角落不停掃過。
每個角落都空蕩蕩的。
“看到我先生了嗎?” 她抓住一個侍應生的衣領,聲音急切,“坐輪椅的,穿月白色西裝的!”
侍應生茫然地搖頭。
她又問了幾個躲在柱子後的賓客,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答案。
沒人看見他。
不安像潮水般漫上來,淹沒了她的理智。
她掏出手機,手指顫抖着撥通季凝川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一遍,又一遍。
“陸總。”
身後傳來沉穩的女聲,像塊石頭砸進混亂的思緒裏。
陸雨彤猛地回頭,看見一個欣長挺拔的身影站在應急燈的陰影裏。
是周晨晨,她曾經出生入死的戰友,這次宴會的主人。
“晨晨!”
陸雨彤幾步沖過去,抓住她的肩膀,急着問:“凝川不見了!你有沒有......”
“我正要找你。” 周晨晨打斷她,將自己的手機遞過來,屏幕亮着監控畫面,“剛調出來的。”
陸雨彤一把奪過手機。
畫面裏,郵輪剛斷電,幾個黑影就快速跑到角落裏的季凝川旁邊。
他好像想掙扎,以前在特種部隊時,這幾個人根本不是他對手,可現在他坐着輪椅,輕易就被按住了。
下一秒,輪椅被猛地推向欄杆。
“不......”
陸雨彤死死盯着屏幕,手勁大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監控沒有聲音,但她仿佛聽見了輪椅墜海的悶響,聽見了海水淹沒輪椅的咕咚聲。
畫面最後停在季凝川被推下去的那一刻。
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穿過監控鏡頭,直直刺進陸雨彤的心髒。
“我們已經派人去搜救了。”
“但你知道的,這片海域有暗流......”
陸雨彤已經聽不進別的了。
腦子裏就一句話在打轉 —— 是她把凝川丟下的。
在危險來臨的那一刻,她選擇護着林則禹逃跑,把行動不便的凝川忘得一幹二淨......
“繼續找!”
陸雨彤猛地抬頭,聲音嘶啞。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晨晨默片刻,點了點頭。
陸雨彤轉身沖向欄杆,海風裹挾着鹹腥味撲面而來。
漆黑的海面像一張巨大的嘴,吞噬了所有光線,也吞噬了她。
如果真的找不到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心髒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