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盯着手機屏幕上的那行字，心跳不由自主地亂了幾分。
【江卿，你在撒謊。】
這簡短的一句話，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困住了她的思緒。
她幾乎能想象到顧言發送這條消息時的神情——淡漠、篤定，甚至帶着一點藏不住的試探和壓迫。
他怎麼會這麼肯定？
她不是已經掩飾得很好了嗎？
電梯緩緩上升，她站在封閉的空間裏，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停留了許久，最終還是鎖了屏，把手機塞回包裏。
她不想回這個消息。
她回不去，也不該回。
第二天早上，江卿照常去上班，刻意讓自己忙碌起來，不去想那些復雜的事情。
然而，午休時間，微信突然跳出了一個新消息。
她點開一看，竟然是蘇然。
【江卿，今天有空嗎？一起吃個午飯吧。】
江卿盯着這條消息，猶豫了一下，最終回了句【好】。
半小時後，她們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廳碰面。
蘇然穿着一身修身的長裙，踩着高跟鞋，妝容一如既往地精致，整個人散發着自信的光彩。
她落座後，笑着看向江卿，直接開門見山：“我昨天約了顧言。”
江卿心髒猛地一緊，手指微微收緊了刀叉的柄，但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平靜：“嗯。”
蘇然托着下巴，似乎在觀察她的表情，笑得意味深長：“可惜，他拒絕了。”
江卿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明明已經知道答案，可當真的聽到時，心裏還是忍不住掀起了一絲漣漪。
她故作冷靜地喝了一口水：“那你沒戲了？”
蘇然嘆了口氣，搖搖頭：“暫時沒戲，但不代表我會放棄。”
江卿抬眼看她：“你真的這麼喜歡他？”
蘇然輕笑了一聲，語氣慵懶：“說不上是喜歡，就是覺得他很特別。我本來以爲，他是那種冷淡寡言的類型，結果發現，他對某些人其實挺不一樣的。”
江卿指尖微微收緊，語氣不自覺地冷了幾分：“你想說什麼？”
蘇然盯着她，緩緩地笑了：“我只是覺得，他好像對你特別在意。”
江卿微微皺眉：“你想多了。”
蘇然卻不急不躁地說道：“是嗎？可你知道嗎，昨天我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江卿’，他沉默了很久。”
江卿的心猛地一震。
她強迫自己鎮定：“然後呢？”
蘇然聳聳肩：“然後他沒回答。”
江卿的心髒狠狠地收緊了一下。
他沉默了？
沉默，意味着默認嗎？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連呼吸都微微變得不穩定。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她在乎他的答案。
她很在乎。
回到公司後，江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她試圖讓自己投入工作，可腦海裏總是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蘇然的話。
她不該在意的，她早就告訴自己，不該在意的……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如果顧言真的喜歡她呢？
她不敢深想這個可能性，她害怕一旦承認了什麼，就會打破她現在小心維持的平衡。
然而，就在下班前，她的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
是顧言的消息。
【晚上有空嗎？】
江卿盯着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後還是回了句【怎麼了？】
顧言很快回了——
【我在你公司樓下，出來見一面。】
江卿的指尖微微發緊，胸口隱隱有些窒悶。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拿上包，走出了公司大樓。
夜幕降臨，街燈亮起，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色轎車。
顧言站在車旁，雙手插在口袋裏，安靜地等着她。
見她走近，他抬起眼，目光深沉：“上車。”
江卿站在原地，語氣有些遲疑：“有什麼事？”
顧言看着她，語氣低沉：“想和你聊聊。”
江卿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很安靜，只有淡淡的冷香。
顧言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啓動車子，緩緩駛離了公司門口。
車子行駛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蘇然找你了？”
江卿指尖微微收緊，淡淡地“嗯”了一聲。
顧言目視前方，語氣聽不出情緒：“她和你說什麼？”
江卿盯着窗外，聲音冷靜：“她說你拒絕了她。”
顧言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說：“所以呢？”
江卿皺眉：“所以什麼？”
顧言終於轉頭看向她，目光沉靜又克制：“所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江卿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指尖收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顧言，你想聽我說什麼？”
顧言盯着她，聲音低沉而篤定：“我想聽真話。”
江卿心髒猛地一顫。
真話……
她能說什麼真話？
說她其實在乎？
說她害怕面對自己的感情？
她不能，她不敢。
於是，她輕輕笑了一下，語氣淡淡：“真話就是，我不在意。”
車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顧言的手指緊了緊，最終沒有再說話。
他重新看向前方，踩下油門，車速陡然加快了幾分。
江卿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她這句話傷到了他。
可她沒辦法，她只能這樣。
她只能假裝不在意，假裝毫無波瀾。
因爲一旦承認了，她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