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回到家,脫下外套,習慣性地走到陽台。她靠在欄杆上,望着遠處的夜色,腦海裏卻揮之不去剛剛在車裏的那番對話。
顧言……
他真的從未主動過嗎?
她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細節——高中時,他總是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大學時,他明明與她沒有太多交集,卻依然在某些時候,悄無聲息地給予她支持。只是那時候的她從未認真去思考這些片段,總以爲這只是朋友間的普通關心。
可現在,當她站在這個角度去回望過去,那些看似尋常的舉動,似乎都有了不同的含義。
她嘆了口氣,轉身走回客廳,將自己摔進沙發裏。手機屏幕還亮着,她打開通訊錄,目光停留在顧言的名字上,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熄了屏幕,將手機丟到一旁。
她不想讓自己沉溺其中,至少現在,她不想。
第二天,江卿一大早就被紀然的電話吵醒。
“江大小姐,我快被你家蘇然煩死了!”電話那頭,紀然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無奈。
江卿翻了個身,語氣不耐:“你們倆怎麼了?”
“她這幾天總是問我一些奇怪的問題。”紀然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比如……顧言是不是暗戀你。”
江卿猛地清醒了幾分,坐起身:“她問這個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她對顧言感興趣啊。”紀然笑着說道,“我倒是很好奇,你們倆到底什麼關系?”
江卿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沒什麼關系。”
紀然顯然不信:“真沒關系?那你知道蘇然爲什麼突然對他感興趣嗎?”
江卿的眉頭微微蹙起。
蘇然的性格她很清楚——她是個典型的外向型社交達人,對誰都能聊得來,追求者衆多,但她很少真正對誰上心。如今突然對顧言感興趣,倒是有些奇怪。
“她跟你說過什麼?”江卿問。
紀然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說他有點神秘,話少得讓人好奇。”
江卿沒說話,心裏卻有些復雜。
顧言……會對蘇然有興趣嗎?
這個問題她自己也沒答案。
她不是沒有見過顧言面對別人的態度——他一向寡言,對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可如果是蘇然呢?她性格活潑,長相出衆,追求者無數,若是她主動接近顧言……他會回應嗎?
江卿甩了甩腦袋,不讓自己再往下想。
“行了,隨她吧。”她淡淡地說,“顧言的事跟我沒關系。”
紀然笑了一聲:“那好吧,就當我沒說。”
掛了電話,江卿靠在床頭,心情卻有些莫名的煩躁。
幾天後,蘇然果然開始有意無意地接近顧言。
那天,下班後,江卿和同事們一起去附近的咖啡館,剛走進去,就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兩個熟悉的身影——蘇然和顧言。
江卿的腳步微微一頓。
蘇然正笑着說着什麼,而顧言則安靜地聽着,雖然表情沒有太多變化,但明顯沒有拒絕蘇然的接近。
她收回目光,裝作什麼都沒看到,和同事們一起走到另一側的座位坐下。
“江卿,你要喝什麼?”同事問她。
“拿鐵。”她隨口答道,目光始終落在菜單上,沒有再往那邊看一眼。
可她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她知道顧言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但他沒有叫住她,而是依舊和蘇然坐在那裏,安靜地聽着她講話。
江卿垂下眼,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她不該在意的。
可她卻發現,自己無法做到徹底無視。
從咖啡館出來後,江卿獨自走在街上,夜晚的風有些涼,她緊了緊外套,心裏依舊有些煩悶。
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麼——顧言和蘇然在一起吃飯,根本不算什麼大事,可她的情緒卻因爲這個變得莫名復雜。
正想着,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是顧言的消息。
【你剛剛在咖啡館,爲什麼不過來打個招呼?】
江卿盯着這句話看了幾秒,忽然有些想笑。
他這是在試探她的態度嗎?
她想了想,回復道——
【你不是正忙着嗎?我過去打擾不太好吧。】
消息發出去後,她等了一會兒,顧言卻沒有再回復。
這倒是有點不像他。
江卿猶豫了一下,剛準備收起手機,下一秒,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幾秒,還是接了。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電話那頭,顧言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江卿愣了一下,皺眉道:“什麼?”
“你在生氣?”顧言直接問。
她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我爲什麼要生氣?”
顧言沒有說話,片刻後,他的聲音緩緩傳來:“你知道的。”
江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想要反駁,可是話到嘴邊卻發現,她竟找不到任何可以用來反駁的理由。
夜風拂過,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閉了閉眼,最後只輕輕地說了一句:“你想多了。”
然後掛斷了電話。
然而,她的心跳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