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
小涵幾人可聽不出這男人的小心思，還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喬安拿出了家裏的東西招待他們，餘斯年立刻上前幫忙，還難得多說了幾句話，讓他們快來吃。
這明顯是沒把自己當客人啊。
喬安淡笑着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他卻像是受到了鼓舞，還越發來勁。
“安姐，”小瘦子開口打破了沉默，“你的朋友就住在對門嗎？”
“是啊，怎麼了？”
五人團相互對視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深意。
小涵終於忍不住說道：“安姐剛剛從對門出來，然後——我們看這位先生的衣服有點——”
什麼？
喬安狐疑地順着大家的眼光看去，在餘斯年身上來回打量，好一會兒才明白他們想說的是什麼：
向來把自己整理得幹淨利落的男人，如今頂着一頭有些凌亂的頭發，還有幾根豎立的呆毛。
那件襯衫更是讓人想入非非——最上面的扣子開了，露出他脖子下的大片肌膚，上面還有些紅紅的抓痕，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喬安：這是他自己幹的，你們信不？
兩人的沉默在幾人看來就是“確有其事”，紛紛失笑，又調侃了幾句。
喬安默默喝水，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畢竟他們看到的都是真的，至於真相如何，就不是能說的了。
餘斯年大概知道她的想法。即便如此也不妨礙他心裏的愉悅。
但是他們後來說的，什麼“要是不喜歡了我們就換一個，不要勉強”，還有“姐還沒有多談幾個，怎麼知道喜歡哪一款。”
怎麼可以這樣呢。
餘斯年鬱悶了，不停地給自己灌水，沒發現小涵他們在說這話時那狡黠的笑。
大歐這幾天有些異常，只是在有人跟她說話時偶爾回應幾句，其他時候總是自己待在一邊低頭默不作聲，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大家都很擔心她，大高個這幾天也在努力逗她笑，還是一點用都沒有；小涵私下裏向喬安求助過，今天正好是個機會。
喬安慢慢靠近大歐，想約她出去談一談，結果大歐突然抬頭，表情有些陰翳。
很快又變回原樣，快到喬安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但就算眼睛會騙人，這濃鬱的惡意卻是騙不了人的。
被壓制的暴動能量趨於平緩，意味着她能調動的異能越強。可她的熱情好似被人從頭灌了桶冰水。
徹頭徹尾的冰涼。
餘斯年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不動聲色地走到她身旁，自然也就看到了那個叫大歐的女孩子閃爍的眼神。
“大歐，”她無比平靜地喊出這個名字，“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其他四人不明所以：安姐是不是生氣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大歐坐着沒動。
面前這兩人的氣場太強大，她打從心裏排斥這種感覺，甚至想吐。
她想站起來，又怕跟喬安形成鮮明對比，怎麼看都像個笑話。
沒錯，當初在A大罵喬安的那些話都是真心話，那是她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地罵這些不要臉的千金小姐。
憑什麼，像喬安這種人，只要變好看了，就能讓所有人忘記她曾經幹的那些愚蠢的事。
而她大歐，連變得漂亮都做不到，只是因爲她不是好人家的女兒！
她多麼想將這些話全部說出來，罵醒她們這些蛆蟲。可是不行，只有先失去點什麼她們才會真的長教訓！
大歐轉過頭來直視喬安，眼含熱淚，很傷心卻又委屈的樣子，說：“安姐，我做錯了什麼，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我們五人一心跟着你，但是你不能……”
高個子也站到了大歐身後。她臉上的委屈更甚，偏偏不掉一滴眼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高個將她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裏，耐心地安慰了幾句，最後帶着她直接離開了這裏。
沒有一句告別。
任誰都能看到，大高個眼裏的質疑和不滿，甚至——還有些狠辣。
喬安毫不懷疑，如果她真的傷害了大歐，這個男人當場就會報復回來，哪怕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沒想到的是，大高個突然折返，走到餘斯年面前，意味深長地說：“她讓我轉告你，‘任務失敗，請手下留情’。”
說完便走，這次是真的不回來了。
原本溫馨和諧的房間裏只剩下長長的沉默，大家身邊似乎都豎了一堵高牆，將她完全隔離開來。
“安姐，不要多想，或許只是個誤會，我們回去好好問問。”
小涵臉色難看，笑容非常勉強。
都走了。
小涵、小胖、小瘦子沉默地走了。
房門被關上，發出“砰”的一聲。喬安眨了眨眼，發現眼睛有些幹澀。
餘斯年體會不到這種心酸。不想讓她一個人待着，就默默地站在原地，直到她回過神來。
“你還在啊。”
“我永遠在。”
餘斯年並不覺得這話有多特別，只是由心而發，卻不知在這種情況下，這話對喬安來說是多麼難能可貴。
“我沒事。”
她的笑中看不出多餘的情緒。坐下、喝水，動作自然流暢。
餘斯年坐到她身邊一手臂的距離，憋了好久才說：“我不知道她那句話什麼意思。”
“嗯？”
“她說任務失敗——我根本不認識她，”他有些語無倫次，“就算、就算是屬下的屬下，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根本沒有這個人！”
喬安差點忍不住一口水吐出來。還“屬下的屬下”，他這是在自爆？
這男人難道忘了，在以前的她眼中，“餘斯年”只是個住在隔壁的普通公子哥，但今天這麼一說，妥妥的勢力在手啊。
喬安打趣道：“所以你是哪家勢力的老大？”
“或者叫——二爺？”
餘斯年這才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什麼。被喬安一通調侃，只是有些懊惱自己變笨了。
對於這個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至少他讓小喬笑了，而且是真的開心。
“怎麼，無話可說了？”
“不是。我是在想，今天要說幾個。”
所以真的不止一個是吧，大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