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王楚欽進浴室了才想起，自己也沒件能換洗的。轉了一圈只找到了烘幹機。李雅可和孫銘陽這倆人挺能處啊，這老多衣服全手洗啊。
本想着將就一晚得了，結果看見兩件衣服好好地疊在架子上，是李寧的文化衫和短褲，瞅着還是之前的龍年限定版。突然想到了什麼，王楚欽翻開衣領一看，沒有標籤。
王楚欽給孫穎莎買了不少睡衣，擱他倆北京那家裏。只是這妞每回都愛把睡衣又背到宿舍去，說什麼穿軟了更舒服。然後下次又從宿舍背回來。不過這一來二去之間，宿舍睡衣倒是越來越多了。
那天他倆打了比賽就直接回的家，等洗完澡了才發現，得，這人兒一件睡衣都沒擱家放着了。王楚欽就翻了兩件他那碼的文化衫出來，怕蹭着莎莎後脖頸不舒服，還把衣領那標也剪了。
只是沒想到，這件衣服在這個時刻，以這樣的方式回來了。
孫穎莎走的時候沒收拾什麼東西走，獎牌，照片一個沒拿。王楚欽也確實沒想到這一身兒倒是被她揣走了，甚至於還擠進了這個行李箱的小角落裏。
很想見她，特別想。
王楚欽許久未洗過這麼快的戰鬥澡了，待他出去時，孫穎莎摟着紅豆已經睡的安穩。身旁留了位置給他。
把酒店沙發的靠墊都拿過來，又去浴室裏找了浴巾鋪在地上，再把靠墊一個個放在紅豆睡那側的地上。後又覺得不放心，把靠墊轉移到孫穎莎那邊，找了房間裏多的被子，放在紅豆這邊，準備今晚做個人形地墊，也正好能好好看看孫穎莎這小臉兒。回來這老久，還沒逮着時間仔細看幾眼。
窗簾沒拉好，月光就溜縫進來了。借着月光，王楚欽看着孫穎莎。她長的像小菩薩，之前球迷們總說，他其實也這麼覺得。酒店的床高，他得撐起來才能看全她的臉。就像信徒在仰望他的佛。
“仰觀菩薩眉眼，目目垂憐人間。”
王楚欽睡的很好。不是字面意思的好，是那種靈魂震蕩後難得的安穩覺。上次這般，還是孫穎莎走後第一次發來的消息。
“一切順利” 正好趕上王楚欽男單決賽。你看這人兒，多省事。一句話，說的是他，也是她。
那天結束比賽不過九點，他沒和陳遠航出去吃飯，甚至連獎杯都沒力氣扛回去。采訪完就匆匆往酒店趕。進屋倒頭就睡，若不是第二天一早要趕飛機，大有能睡一天一夜的架勢。
也是那次以後，每每被問及他比賽外的生活，都用的那一套模板:訓練，睡覺。
睡覺多好，不說常常，偶爾這麼一兩次能夢見孫穎莎。已經很好了。
這回大抵是夢裏的人終於生生落在眼前了，王楚欽睡的很好。
孫穎莎這邊呢，按道理折騰一天了，也該睡的安穩。偏偏這幾年從來沒夢見過的人，如今見着人了，反而夢見了。
很混亂的一個夢，不斷閃過他和她的從前。
有兩人在贏球後的擁抱，在煙花中共同舉起獎杯的畫面，後又突然閃回青奧會她被他用金牌摟住。畫面一轉，孫穎莎是站在場外的，看着另一個人被他摟住，看着另一個人被他握住手，拉進懷裏擁抱…醒之前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她牽着紅豆在接機口。是他開車來接她，不過副駕坐着另一個人。
在夢裏，他們好像真的只是瓜隊裏，關系很好的兄妹，也可以說是隊友。
她不是他的愛人了。
這個認知足夠讓孫穎莎從夢裏驚醒。摸了摸身後，沒人，床單都是之前那般平整，帶着冷氣。
走了嗎？還是，夢裏的才是現實。 她有些分不清了。
摸索着起來，怕吵着紅豆，所有動作都放慢了速度。腳下不是平整的地板，感覺好像是靠墊之類的。
怕我掉下去嗎？放好了才放心走的嗎？ 那你，怎麼不留下來？
動作放慢，時間就被拉長。眼睛適應了黑暗以後，動作便快了些許。摸索着找到了冰箱，裏面冰着今晚準備上桌的長相思。
還以爲你今晚失寵了呢，兜兜轉轉還是按着計劃來的啊。
懶得找杯子，擰開就猛灌了小半瓶。得，熟悉的感覺回來了。
第一次喝這白葡萄酒，還是宋婉帶着的。但卻是她買來的。
紅豆生下來就喝的奶粉，只因爲前後腳的時間，宋婉看着愛人逝去，接着迎來了他們之間的愛。新生伴隨着逝去。一度讓她走不出來，她也不哭，只呆呆坐着。
孫穎莎聽房東奶奶說，得讓她哭出來，哭出來就有的活。
大晚上的，就近的零售店只剩這種酒了。搬了一整箱回去，進門也不說別的，擰開一瓶遞給宋婉，又拎了一瓶出來，擰開，碰個瓶，清脆一聲響。孫穎莎也不管宋婉，仰頭就往下灌。
冰冷的液體順着喉嚨流進胃裏，經過的地方都被凍了個全。等孫穎莎這樣不管不顧的喝完一整瓶，宋婉清醒了似的。起身去樓上，麻煩房東奶奶照看下搖籃裏熟睡的紅豆。待把紅豆連着搖籃一同打包上樓回來，孫穎莎已經開第二瓶了。
電視開着，轉播的不知是哪場乒乓球比賽了。應該是局間，那人帶着發帶，一手擦汗，另一手還比劃着動作。
好巧不巧，常和電視裏那人的名字並肩的人，此刻正坐在地板上，懷裏抱着酒，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電視，也不知她看沒看進去。只是待宋婉去把壁爐點燃回來，坐地上那人又喝下大半瓶酒了。
終於，宋婉喝下了第一口長相思。除了冰的要死這個感覺之外，就是這酒第一口也太酸了吧，眼淚花花都開始打轉了。喝到後面倒是喝順口了，就是這淚吧，不太止得住。
其實這酒度數不高，不過耐不住她倆這樣造。冰涼的液體傷胃的很，只是她倆多少有點不管不顧了。你一瓶我一瓶的，愣是把這一箱整完了。
可能是這第一次就建立了深厚的情誼，倆人後來就認準了這酒喝。不過每次都帶着點生理性的反應。這酒冰鎮後最好喝，不過那次的後遺症太大，剛擰開瓶，孫穎莎就感覺自己胃開始抽抽了。
“有人看海，有人被愛，就我倆喝酒到現在。不過這酒名兒還挺好聽。”
“還研究這名兒呢，你閨女名兒還沒認真起呢。”
“小酒或者紅豆吧，你定莎莎，你是幹媽。”
“這，還用我想，小酒多少有點明確的指向性了，就紅豆吧。我們長相思的小紅豆。”
於是我們小紅豆出生快倆月了，終於有自己的小名了。雖然過程有些草率，但耐不住咱還挺有詩意的。
“江南紅豆樹，一葉一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