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會議室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姜雲站在全息投影前，額頭上的汗水在冷光下閃閃發亮。他剛剛播放完觀測站的記錄影像——那些微粒組成的符號、方程式，以及最後出現的坐標。現在，會議室裏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李振總督坐在長桌盡頭，雙手交叉抵在下巴前，目光如炬。王博士面色鐵青，手指不停敲擊桌面。秦風指揮官則站在窗邊，背對衆人，肩膀線條緊繃。
"你是在告訴我們，"王博士終於打破沉默，"這場塵暴是一個有意識的實體，而且它...想和我們對話？"
姜雲深吸一口氣："不完全是。我認爲塵暴本身更像是一種工具或武器，而被它保護的那個坐標——"他指向全息圖上的紅點，"——才是真正的溝通對象。"
"荒謬！"王博士猛地拍桌，"這完全違背了所有已知科學原理！那些所謂的符號和文字，完全可能是電磁幹擾造成的巧合！"
"那這個呢？"蘇月調出一段數據流，"塵暴信號中提取出的數學結構。巧合不會形成如此精確的遞歸語法。"
秦風突然轉身："即使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那個坐標正好在塵暴最活躍的區域。"
"實際上，"姜雲放大地圖，"探測器顯示那裏有一個能量空洞，塵暴刻意避開了那片區域。就像..."
"就像免疫系統避開重要器官。"李振總督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所有人都轉向他。老人站起身，走到全息圖前，"姜修復師，你認爲這個坐標指向什麼？"
姜雲猶豫了一瞬："根據早期勘探資料和信號中的提示，我認爲那可能是一處遠古遺跡。塵暴在保護它，同時也受它控制。"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姜雲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知道這個理論聽起來多麼瘋狂——一個擁有行星級力量的遠古文明遺跡？但那些數據不會說謊。
"假設這是真的，"總督緩緩說道，"你認爲這個'遺跡'爲什麼要現在聯系我們？"
"因爲能量核心。"姜雲調出穩定器的腐蝕數據，"塵暴對殖民地的攻擊不是隨機的，它特別針對我們的能源系統。我認爲這不是破壞，而是...改造。迫使我們將頻率調整到它能溝通的範圍。"
王博士冷笑一聲："多麼方便的理論！正好解釋了你所有無法證實的猜想！"
"那你有更好的解釋嗎？"蘇月突然反問，"爲什麼穩定器只有特定頻率的部分被腐蝕？爲什麼塵暴會形成數學方程式？"
王博士張口欲言，卻被總督抬手制止："夠了。我們不是在開學術研討會。"老人環視衆人，"事實是，能量核心最多還能支撐30小時。高雷的調整只能延緩，不能阻止腐蝕。我們需要根本解決方案。"
他轉向姜雲："如果派一支隊伍去那個坐標，你認爲有多大把握找到解決辦法？"
姜雲喉嚨發緊："我不知道。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自殺任務。"秦風冷冷地說，"即使有最好的防護，穿越塵暴區也是九死一生。"
"不派人的話，我們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條。"總督平靜地回應。
王博士突然站起來："閣下，請考慮清楚！把殖民地的命運賭在這種...這種科幻小說情節上？我們應該集中資源加固地下設施，等待塵暴過去！"
"然後呢？"總督反問，"即使塵暴停止，沒有能源，我們怎麼重建？怎麼生存？"他指向窗外，"這不是普通的風暴，王博士。它已經證明了自己能夠學習、適應和針對我們的弱點。等待就是坐以待斃。"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姜雲看到王博士的雙手在微微顫抖，而秦風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動搖。只有總督依然堅定，盡管姜雲注意到老人的指節已經因用力而發白。
"投票表決吧。"總督最終說，"我提議授權姜雲組建一支探險隊，前往坐標位置調查。王博士？"
"反對。"老人咬牙切齒地說。
"秦風指揮官？"
安全指揮官沉默良久，最後緩緩點頭："贊成。但必須有嚴格的安全協議。"
總督點點頭："兩票贊成，一票反對。提議通過。"他轉向姜雲，"你有12小時組建團隊和準備裝備。人員由你挑選，但必須包括安全部隊成員。"
姜雲剛要回答，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殖民地。紅色的應急燈開始旋轉，投下不祥的光芒。
"怎麼回事？"總督厲聲問道。
秦風按下通訊器："報告情況！"
"東區B3防護層破裂！"通訊器裏傳來急促的聲音，"塵暴正在侵入！我們已經——"信號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靜電噪音。
全息投影自動切換到了殖民地結構圖。東區一大片區域已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表示嚴重受損。更可怕的是，損壞模式呈現出明顯的放射狀，就像...就像有人刻意在牆上開了一扇門。
"它在加速。"姜雲輕聲說，"塵暴知道我們在考慮它的提議。"
總督的臉色變得異常嚴峻："時間不多了。姜雲，立刻開始準備。秦風，組織東區疏散。王博士，盡可能加固生命支持系統。"
當其他人匆忙離開執行命令時，總督叫住了姜雲："帶上林娜。"
姜雲一愣："林娜？"
"安全部隊最好的戰士，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總督的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如果這真的是陷阱，至少有人能保護你們。"
姜雲點點頭，心中已經開始盤算人選。林娜負責安全，高雷負責技術和駕駛，蘇月負責生物分析...這將是一支小而精幹的隊伍。
當他走出會議室時，殖民地的警報聲仍在回蕩。透過走廊的強化玻璃，姜雲看到東區方向升起了詭異的藍黑色煙柱——那不是普通的煙霧，而是活化的塵暴微粒。它們在空中扭曲、重組，仿佛在傳遞某種信息。
姜雲的探測器突然震動起來。他低頭查看，發現收到了一段新的信號，只有三個詞：
【快】【他們來了】【準備】
他抬頭看向那團不斷變化的塵暴，突然明白了什麼。塵暴不是在威脅他們，而是在警告。有什麼東西——或許是塵暴本身，或許是控制塵暴的那個存在——正在失去耐心。
而他們剩下的時間，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