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到底是什麼樣的?
李青生呆呆地坐在床邊,再不好,難道還能比餓肚子壞嗎?
袁娟輕聲道:“媽,我要你陪着我……”
這可不行!
他猛地緩過神來,連忙逃出了臥室。
嘭!
門被緊緊關上。
李青生背靠着門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就像是做了虧心事似的。
不管那麼多了。
這樣定定了兩分鍾,他連忙跑進衛生間沖了個涼水澡,這才倒在涼席上。
趴着、躺着、側着……怎麼都睡不着。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
天兒很熱。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嘎吱!
臥室的門輕輕開了。
袁娟走了出來,他想動,可是手腳仿佛是被捆住了,根本就動不了。
終於……
她爬到了他的身上。
啊!
李青生猛地一哆嗦,滿身大汗地坐起身來,背心早就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天色已經大亮了。
表姐呢?
他怔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是做了一個荒唐的夢。
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
他暗暗鬆了口氣,偷偷瞄了眼緊閉的臥室門,跟做賊似的溜進衛生間。
好險!
李青生剛剛走出來,就看見袁娟站在衛生間門口,差點撞上去。
她穿着一件淺藍色碎花睡裙,眼神如刀般盯着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得他脊背發毛。
“咳咳,表姐,你……你醒了?”
“說!”
袁娟冷聲道:“昨天晚上,咱倆怎麼回來的?”
啊?
難道,她從上車就開始斷片了?
李青生沒敢去看她的眼睛,連忙道:“我們打車回來的。”
“然後呢?”
“我扶你上樓。”
“然後呢?”
“你吐了,我就收拾了一下屋子。”
“然後呢?”
“然後……你睡着了,我就回客廳睡覺了。”
這哪兒是說話,分明是在審犯人!
她問得快,他答得更快,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停滯。
這樣太被動了!
李青生嘟囔着道:“表姐,你往後注意點兒,少喝點酒。”
可袁娟還是盯着他,不依不饒:“真沒別的事兒了?”
“還能有啥事兒啊?”
“我告訴你,我心裏清楚,就是看你肯不肯主動說!”
“這個……表姐,我說了,我怕你罵我。”
“說!”
袁娟臉色陰沉得可怕,狠狠地瞪着李青生。
李青生有些心虛,但是……他可是十裏八村的頭號牲口,哪能把自己賣了?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在車上你撥打了一個電話,結果那人把電話給掛了,你就一直撥,最後他關機了。”
什麼?
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直接戳中要害!
袁娟臉色唰地就變了,趕緊掏出手機翻看通話記錄。
有!
果然有!
時間顯示是凌晨三點多。
袁娟頓時就慌了,快步沖進臥室,砰地關上了房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走出來,整個人眉飛色舞的,笑道:“青生,你想吃點兒什麼?”
李青生小心地問道:“表姐,你們……沒事了?”
“我們能有什麼事?”袁娟瞥了他一眼,輕哼道:“你今天晚點回來。”
“爲什麼?”
“我之前咋跟你說的?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
“知道了。”
肯定是那個中年人要來了。
李青生心裏莫名地堵得慌,勉強笑了笑:“表姐,我現在賺錢了,中午請你下館子去。”
“下館子?”袁娟瞪他一眼:“你那倆錢夠幹啥的?還是留着攢錢娶媳婦吧。”
“可是……”
“你在家收拾屋子,我出去買菜,今天讓你嚐嚐老娘的廚藝。”
袁娟回臥室換了一件T恤,搭配牛仔短褲,趿拉着涼鞋,頭發隨便一扎,挎着包就出門了。
門外飄來她輕輕的哼唱:“我要飛躍春夏秋冬,飛過千山萬水,帶給你所有沉醉……”
嘭!
房門關上了。
李青生愣了愣,開始收拾屋子。
客廳收拾完了,就收拾臥室,結果……床上散落着她隨意亂丟的衣服,空氣中仿佛還殘留着她身上的味道。
他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全部抓起來,丟進水盆,一件一件搓洗起來。
床單和被套也都拆下來,丟進了洗衣機。
最後,他把所有洗淨的衣物一件件搭在陽台的掛鉤上。
沒多久袁娟回來了,詫異道:“你……洗的?”
李青生有些緊張:“是,我沒啥事兒就幫你洗了。”
“說,你有沒有幹什麼壞事?”
“沒有。”
“還挺勤快,往後家務活你包了,我少收你一百塊房租。”
袁娟笑着,心情大好地進廚房忙活去了。
很快,她端上來一道道菜肴,紅燒鯉魚、糖醋排骨、菠菜湯,還有一鍋米飯。
她自己不咋吃,就坐在旁邊一個勁給李青生夾菜。
李青生心中暖暖的:“表姐,我碗裏都滿了,你也吃……”
“我在減肥,你多吃點,好找個富婆包養你。”
“唔……”
自從爺爺去世、媽媽病重……
李青生已經很久沒吃過這樣一頓像樣的飯了,他埋着頭,吃得停不下來。
等到他吃得差不多了。
袁娟托着腮,問道:“好吃嗎?”
“好吃。”
“喜歡嗎?”
“喜歡!
“那……”
袁娟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前傾,帶着一絲狡黠和戲謔:“那背我上樓呢?”
啊?!
李青生瞬間僵住,筷子差點兒掉在桌子上,臉瞬間變得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記得!
她什麼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