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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歡不知道被關了多久，直到鐵門被推開。
陸靳言來了。
他身邊跟着蘇窈。
蘇窈臉上帶着明顯的傷痕，眼眶紅腫，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一見到陸靳言，立刻撲進他懷裏撕心裂肺地痛哭起來。
“靳言，你終於來了，我好怕...這裏好黑，好冷...他們打我...”
她哭得渾身顫抖，仿佛受盡了天大的委屈。
陸靳言緊緊摟着她，輕聲安撫，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水牢中的沈清歡。
就在這時，一個氣質陰鷙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是這裏的負責人。
看到被鐵鏈鎖住的沈清歡，他皺了皺眉，突然抬腳狠狠踹在陸靳言腿上。
“誰讓你把她弄成這樣的？”
負責人聲音冷厲，“品相受損，價值就打了折扣，陸靳言，你做事之前不動腦子嗎？”
陸靳言一個趔趄，竟不敢反抗，反而賠着笑：“王總息怒，是我考慮不周。”
“但她...她身體本來就不好，我只是...”
“只是什麼？”
王總冷笑，目光在沈清歡和蘇窈之間掃過，最終落在陸靳言臉上，“聽說這是你妻子？”
陸靳言臉色一白，點了點頭。
王總意味深長地嘖了一聲，眼神變得玩味起來：“用結發妻子來換個小情人？陸總真是...情深義重啊。”
他話裏的諷刺毫不掩飾。
蘇窈聽到這話，哭得更大聲了，整個人幾乎掛在陸靳言身上：“靳言，我們快走吧，我好害怕...這裏好可怕...”
王總沒理她，直接問陸靳言：“人你也看到了，還活着。”
“說吧，到底換不換？用你太太，換你的小情人自由。”
陸靳言的身體明顯僵硬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沈清歡，眼神復雜地閃爍着。
蘇窈敏銳地感覺到了他的猶豫。
她猛地抬頭，哭得更加淒厲，“靳言，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會救我出去的。你說過她反正也活不久了，心髒不好，不如...啊！”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陸靳言猛地捂住了嘴。
但他阻止得太晚了。
水牢中的沈清歡看着陸靳言，“爲什麼...是我？”
陸靳言不敢看她的眼睛，嘴唇顫抖着：“窈窈...她不懂事，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被扣在這裏。”
“對方說...說必須用我最珍貴的寶物來換...”
陸靳言的聲音越來越低，“清歡，你知道...你一直都是我最...”
“珍貴？”
沈清歡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陸靳言，你真讓我惡心。”
用她來換蘇窈。
因爲他篤定她是他“最珍貴”的所有物？
所以可以隨意取舍，隨意犧牲？
陸靳言像是被刺痛了，急切地解釋：“晚晚，你信我，這只是權宜之計。”
“我先救窈窈出去，然後馬上想辦法救你，我保證，我絕對不會真的讓他們傷害你，你等我...”
“夠了。”
沈清歡閉上眼，嫌惡地偏過頭。
不願再看他一眼，也不再聽任何一個字。
等待？她等了他七年，等來的是心碎，是背叛。
是這冰冷刺骨的水牢和磨破手腕的鐵鏈。
她不會再等他了。
一滴淚悄然滑落，混入肮髒的水中，消失無蹤。
連同沈清歡對陸靳言最後一絲微弱的期望，徹底湮滅。
負責人去而復返，身後跟着一個端着托盤的手下。
托盤上，赫然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陸總，籤了吧。”
負責人語氣平淡，籤了字，沈小姐就正式歸暗場所有。我們也放心，免得你日後反悔，出去找麻煩。”
陸靳言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協議，猛地搖頭：“不…我不籤。”
“王總，我們可以換個條件。”
“錢？三千萬夠不夠？只要你放了她…”
“陸氏？”
負責人嗤笑一聲，“我們這兒不缺錢。就要人。”
他頓了頓，陰冷的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蘇窈，又看向水牢中的沈清歡，忽然勾起一個殘忍的笑，“或者…換個玩法。”
“你可以不籤，也可以帶着你的小情人走。但得留下她點東西。”
他指向蘇窈：“一只手，怎麼樣？留下她一只手，我就當你用這‘寶物’換了沈小姐自由。”
蘇窈爆發出驚恐尖叫，瘋狂地往陸靳言懷裏縮：“不要，靳言不要，我的手，我會死的，救救我！”
陸靳言的身體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水牢中的沈清歡。
沈清歡也正看着他。
隔着污濁的水汽和鐵欄，她的目光平靜得可怕。
那眼神刺得陸靳言心髒一縮。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靳言，你不能！你不能答應！”
蘇窈徹底慌了，她死死抓住陸靳言的衣襟，語無倫次地嘶喊，“我有了，靳言，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陸靳言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蘇窈的肚子，又驚又喜：“…真的？”
水牢中，沈清歡閉上了眼睛。
她因爲心髒病，體質虛弱，不易受孕。
七年婚姻，她未能給陸靳言生下一兒半女。
這是陸家老宅那些長輩每年都要拿出來指責她“沒用”的由柄，也是她深藏於心的隱痛。
如今，蘇窈有了孩子。
來得真是…太及時了。
沈清歡聽見陸靳言的聲音變得堅定，帶着一種如釋重負的喜悅：“王總，我籤，我籤字！”
“清歡，你別怕。”
陸靳言籤完字，像是急於證明什麼，對着水牢方向喊道，“你在這裏待幾天，我安頓好窈窈…和孩子，馬上就來接你。”
“我保證，他們不會真的把你怎麼樣的，你信我。”
他的保證蒼白得可笑。
沈清歡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陸靳言摟着喜極而泣的蘇窈，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就在他即將踏出水牢鐵門的瞬間。
一個戴着銀色面具的男人走了進來，原本囂張的負責人也瞬間躬身退到一旁。
男人無視了陸靳言和蘇窈，目光直直的落在沈清歡身上。
他揮手，手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開沈清歡手腕上早已嵌進皮肉的鐵鏈。
失去支撐，沈清歡軟軟地向前倒去。
男人立刻俯身，動作輕柔至極地將她打橫抱起。
“你是誰？放開她！”
陸靳言目眥欲裂，想要沖上前，卻被男人帶來的手下輕易攔住。
男人仿佛沒聽見他的怒吼，抱着沈清歡，轉身欲走。
“我讓你放開她。”
陸靳言瘋狂掙扎，“你敢動她一下，我陸家絕不會放過你。”
男人腳步頓住。
他緩緩側過頭，冰冷的目光掃過陸靳言。
抬起了臉上的銀色面具。
露出了一張陸靳言意想不到的臉。
傅梟。
傅梟的聲音帶着刻骨的恨意，“陸靳言，是你親手放棄了她。”
“從今往後，沈清歡和你，再無瓜葛。”
身後只剩下陸靳言崩潰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