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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聿握着方向盤盯着前方的路，卻有些心不在焉。
蘇林染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反復在他腦海裏閃現。
副駕駛座上，顏曼曼還在嘰嘰喳喳：
“哈哈，蘇林染居然真的沒認出那不是她媽，又蠢又可憐！”
她笑得花枝亂顫，全然沒注意到沈時聿越來越陰沉的臉色。
“不用火化倒也省事了，也不用找地方埋，還省了墓地錢呢......”
吱嘎——
一個急刹車，車子停在路邊。
顏曼曼身體猛地前傾，額頭“咚”地一聲撞在前擋風玻璃上。
“啊！好痛！聿哥哥你幹什麼呀？”
沈時聿緩緩轉過頭目光冰冷地看向她：“你今天爲什麼要穿成那樣去告別式？”
顏曼曼被他看得心裏一虛，“我就是想看看蘇林染那副氣得要死，卻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嘛。”
沈時聿的聲音更冷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會給我和染染之間造成多大的誤會？”
“誤會？”
顏曼曼嗤笑一聲，“大不了離婚嘛。聿哥哥，我們才是青梅竹馬。蘇林染算什麼？不過是我出國那幾年趁虛而入的替代品罷了。”
“閉嘴！”
沈時聿厲聲打斷她，“我愛的人是染染，我對你只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而已。”
顏曼曼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哥哥對妹妹的感情？”
“哥哥對妹妹的感情，會在我害怕的時候整晚陪着我？會爲了我的名譽去找人頂罪替我坐牢？會斥巨資給我辦那麼盛大的生日宴，由着我胡鬧？沈時聿！你摸着良心說，這真的只是兄妹情嗎？”
沈時聿被她一連串的質問砸得啞口無言。
他做了這麼多嗎？
是啊，他做了。
他一直以爲這只是對一起長大的妹妹的照顧和包容。
可顏曼曼這樣赤裸裸地攤開來說，他才驚覺這些行爲早已遠遠超出普通兄妹的界限。
那蘇林染呢？
她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和顏曼曼之間不清不楚？
她之前的憤怒、指責，是不是並不僅僅是因爲母親的死？
他想起蘇林染那雙冰冷絕望的眼睛，心慌得厲害。
“下車。”
他猛地解開安全帶，“我要回去找染染，我必須跟她解釋清楚！”
顏曼曼震驚地看着他，“你要爲了她趕我下車？”
沈時聿額角青筋暴起，“下車！”
顏曼曼氣得渾身發抖，賭氣地摔門下車。
沈時聿立刻掉頭回殯儀館。
剛過一個路口，他手機就響了。
是顏曼曼她爸。
他煩躁地接起還沒開口，就傳來顏父威脅的聲音：
“沈時聿，曼曼打電話哭得厲害。馬上回去接她，否則項目我立刻撤資！”
沈時聿握着手機的手收緊，他厭惡被拿捏的感覺。
但項目已經投入沈氏巨大的資金和精力，現在和顏家撕破臉，沈氏將會承受難以估量的損失。
“知道了，顏叔。我馬上回去接她。”
掛了電話，他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盤上。
他心裏想：等這個項目一結束，立刻終止和顏家所有合作。
他深吸幾口氣，先給蘇林染打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他連續打了好幾個，依舊是無人接聽狀態。
心慌的感覺越來越濃，他趕緊發幾條消息過去：
“染染，對不起。我已經狠狠罵過曼曼了，她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我會立刻派人全力搜尋伯母的遺體，一定找到她，讓她入土爲安。”
“你在哪裏？接電話好嗎？我們好好談談。”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音。
他看了一眼時間，只能調轉車頭回去接顏曼曼。
顏曼曼慢悠悠地拉開車門坐進來，“哼，我就知道聿哥哥你肯定舍不得丟下我。”
沈時聿沒有回應，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顏曼曼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着什麼，但沈時聿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