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人......在今天動手。
蘇城陽猛地站起來:“你胡說什麼!什麼毒!什麼斷腸草!”
蘇即墨不理他,只看向衆人:“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知道真相。”
她緩緩掃過每個人的臉,“在我離開蘇家前,”她說,“誰先來告訴我真相,我可以考慮......從輕處置。”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
“對了,”她回頭,唇角微彎,“今天是我大喜的子。我希望,大家都安分些。”
那笑容明明很淡,卻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她離開後許久,廳內仍是一片死寂。
西角小院。
蘇即墨回到房間,關上門。
她走到銅鏡前,解開衣領。
頸間的傷痕已經結薄痂,她指尖輕撫傷口,腦中浮現昨晚他舔舐血跡時,那種戰栗的觸感。
還有今早他醒來時,那雙清冷眸子裏的怔忡和......專注。
蘇即墨甩甩頭,壓下心頭那點異樣。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從包袱裏取出一個小木盒,打開。
裏面是一套嫁衣,素紅襦裙,料子是上好的雲錦,繡着暗紋的並蒂蓮。
這是師父給她準備的。
“丫頭,若是嫁人,就穿這套。”師父當時說,“紅色太豔,素紅正好。襯你。”
她撫過嫁衣柔軟的料子,眼中閃過一絲悵然。
師父,您一定要等我。
門外傳來敲門聲。
“即墨,”是方嬋的聲音,帶着擔憂,“我能進來嗎?”
“二嬸請進。”
方嬋推門進來,手裏端着托盤,上面放着點心和熱茶。
她看見蘇即墨手裏的嫁衣,眼圈又紅了:“這嫁衣......真好看。”
“師父準備的。”蘇即墨輕聲說。
方嬋放下托盤,握住她的手:“即墨,二嬸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二嬸請講。”
“謝家水深,我聽說那位二夫人不是善茬。你嫁過去,千萬要小心。”
蘇即墨點頭:“二嬸放心,我心裏有數。”
方嬋又壓低聲音:“你剛才在前廳說的......你娘中毒的事,是真的?”
蘇即墨眼神一冷:“是。我娘留下的信裏說得很清楚,她中的是斷腸草,下毒的人......就在蘇家。”
方嬋倒吸一口涼氣:“那,你二叔他......”
“二叔應該不知道。”蘇即墨搖頭,“如果跟他有關,這些年他不會這麼照顧我。”
她頓了頓:“二嬸,等我嫁過去,蘇家這邊......還要麻煩您和二叔多留意。尤其是我爹娘當年的舊仆,或許能問出些什麼。”
方嬋重重點頭:“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查!”
兩人正說着,外面傳來喧鬧聲。
是謝家的人來了。
申時,謝府。
紅綢高掛,賓客盈門。
蘇即墨穿着素紅嫁衣,蓋着紅蓋頭,踏進喜堂。
拜天地時,她隔着蓋頭能聞到謝無燼身上清冽的藥香。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躬身。
就在那一瞬,蘇即墨心有所感,猛地抬頭!
蓋頭揚起一角,她看見一道極淡的黑氣如毒蛇般竄向謝無燼後心!
“小心!”
蘇即墨一把將謝無燼推開,自己卻來不及躲閃,黑氣擦過她的手腕,轉而直接擊碎廊前銅鏡。
刺痛傳來,她的手腕上瞬間浮現一道青黑痕跡。
滿堂譁然!
“怎麼回事?!”
“鏡子怎麼碎了?!”
賓客慌亂,謝鎮山臉色驟變。
謝無燼站穩身形,目光落在蘇即墨手腕上,眼神一凜:“你受傷了。”
“沒事。”蘇即墨扯下蓋頭,指尖在腕上疾點幾下,封住要擴散的陰煞之氣。
她抬眼掃視喜堂,眸光銳利如刀。
有人......在今天動手。
而且手段極爲隱蔽,連她剛才都差點沒察覺。
喜娘嚇得哆嗦:“這、這不吉利啊......新娘子自己掀蓋頭......”
“閉嘴。”蘇即墨冷聲道。
她走到那面碎掉的銅鏡前,蹲身撿起一塊碎片。碎片邊緣,有一道極細的黑色符紋。
“引煞符。”她輕聲說,“有人想借喜事沖煞,讓你在拜堂時暴斃。”
“什麼?!”
謝鎮山跨步上前,接過銅鏡碎片細看,臉色鐵青:“在謝府,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動手?”
賓客們面面相覷,都不敢出聲。
剛才的喜氣洋洋,此時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壓抑的寂靜。
蘇即墨站起身,目光如電般掃過廳內每一個人。方才那一瞬間的煞氣攻擊,雖然隱蔽,但施術者肯定就在附近,用氣引符,距離不會太遠。
她看向謝無燼:“你感覺怎麼樣?”
謝無燼搖了搖頭,面色雖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沒事。”他盯着蘇即墨手腕上那道青黑痕跡,“倒是你的傷......”
“小傷。”蘇即墨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按在傷口上,青黑色迅速褪去,只留下一道淡紅,“是‘蝕陰散’,專克陽剛之氣。剛才如果傷到你,你體內剛被壓制的陰煞會瞬間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謝鎮山眼中意涌現:“好毒的心思!這是想要燼兒的命!”
“將軍息怒。”蘇即墨環視四周,“此時不宜聲張。動手的人就在賓客中,或是......府內。”
她走到喜堂中央,袖中指尖微動,悄然布下一道“顯形符”。符力如漣漪般無聲擴散,卻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不是妖邪,是人。
而且是懂玄術的人。
蘇即墨皺眉,這人比她想的還要謹慎,一擊不中就立刻收斂了氣息。
“無燼哥哥!”
此時,一道嬌柔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林詩音提着裙擺快步走來,臉上滿是擔憂:“無燼哥哥你沒事吧?剛才可嚇死我了!”
她說着就要伸手去扶謝無燼。
謝無燼不着痕跡地退後半步:“我沒事。”
林詩音的手僵在半空,轉而看向蘇即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面上卻滿是關切:“蘇姑娘......不,現在該叫嫂嫂了。剛才嫂嫂好身手,只是這婚禮上見血光,實在不吉利。要不......今天的儀式先暫停?改天等擇個吉再......”
“不必。”謝無燼打斷她,聲音雖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儀式繼續。”
他走到蘇即墨身邊,握住她的手腕。
蘇即墨一怔,下意識要抽回,卻被他握得更緊。
“夫妻對拜已經拜過,禮已成。”謝無燼看向主婚人,“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