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還有一件事要查......我爹娘的死因。
容陽公主立刻道：“那就麻煩姑娘了！”
這一夜，蘇即墨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守着。
燭火搖曳，映着謝無燼沉睡的側臉。褪去病態的蒼白，這張臉俊美得驚心。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薄唇緊抿，即使昏迷也帶着天生的矜貴。
她頸間的傷口隱隱作痛，卻又有種奇怪的......灼熱感。
仿佛他的氣息，還留在那裏。
次清晨。
謝無燼緩緩睜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然後他看見了坐在床邊的蘇即墨。
素青衣裙，墨發鬆鬆綰着，晨光透過窗櫺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身影。她正低頭看一卷醫書，側臉沉靜，脖頸上一道傷痕格外顯眼。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蘇即墨卻像心有感應般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醒了？生的這麼好看，以後別戴面具了。”她放下醫書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搭上他腕脈，“感覺怎麼樣？”
她的指尖微涼，觸感清晰。
謝無燼喉結微動，目光落在她頸間傷痕上：“那是......”
“你咬的。”蘇即墨收回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氣，“昨晚你發瘋時咬的。”
話音剛落，端着藥碗剛進門的丫鬟手一抖，碗差點摔了。
外間等候的謝鎮山和林氏也聞聲進來。
謝無燼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蘇即墨，“現在毒已經暫時壓住了。你今可以下床，婚事能照常辦。”
“婚事？”謝無燼一怔。
謝鎮山立刻解釋：“昨晚你病重危急，好在蘇姑娘出手相救，婚事嘛，反正早晚都要辦，今就今。”
容陽公主有些不忍心，忍不住嘴：“無燼，你如果不願意......”
“我並無不願。”謝無燼打斷她，目光仍落在蘇即墨身上，眸光幽深。
看來，她說能治，是真的。
謝鎮山大喜：“管家！立刻去準備！”
而在旁邊看完全程的林氏臉色非常難看，結果卻無人理會。
蘇即墨起身寫藥方，謝無燼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等她寫完轉身，他才艱難開口，聲音仍啞：“昨夜......多謝。”
“各取所需。”蘇即墨把藥方遞給謝鎮山，“按方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她說完看向謝無燼：“我回蘇府準備，申時花轎來接。”
轉身要走時，謝無燼忽然伸手......極輕地碰了碰她衣袖。
蘇即墨回頭。
“傷口......”他啞聲說，“記得上藥。”
她頸間那道傷痕，在他眼裏刺眼得很。
蘇即墨摸了摸脖子，唇角微彎：“好。”
蘇府。
馬車停下，她剛下車，就看見方嬋紅着眼眶等在門口。
“即墨......”方嬋上前握住她的手，“謝家來人說，今就成婚？這麼急？”
“嗯，謝公子的病拖不得。”蘇即墨輕聲說，“二嬸放心，我會好好的。”
兩人剛走到正廳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尖銳的爭吵聲。
“老太太！您可不能糊塗啊！”是柳如意的聲音，幾乎要刺破耳膜，“即墨那丫頭就算會點醫術，可到底是山裏長大的，不懂規矩！謝家那樣的人家，以後出門應酬，她哪應付得來？到時候還不是丟我們蘇家的臉！”
方嬋臉色一變，下意識握緊蘇即墨的手。
蘇即墨卻唇角微彎，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她拉着方嬋，緩步走進前廳。
廳內，柳如意正拉着蘇老太太哭訴，蘇敏敏站在一旁，眼睛紅腫，顯然剛哭過。
蘇城陽也在，臉色陰沉。
“要我說，既然即墨能治好謝公子，那不如......”柳如意眼珠一轉，“讓敏敏嫁過去！反正婚事定的就是蘇家小姐，敏敏也是蘇家小姐啊！敏敏從小讀書識字，懂規矩知進退，嫁過去才能幫襯謝家......”
“三嬸想得真周到。”
清凌凌的嗓音打斷她。
衆人回頭，只見蘇即墨站在廳門口，素衣墨發，頸間那道傷痕在晨光下格外顯眼。
柳如意臉色一僵，隨即又硬氣起來：“即墨，你回來了正好！我問你，你明明認識孫神醫，爲什麼昨天不早說？害得敏敏在那麼多貴人面前出醜！你這是存心要毀她前程嗎？”
蘇敏敏也紅着眼瞪她，滿是委屈。
方嬋氣得上前一步：“你們......”
蘇即墨輕輕拉住她，往前走了兩步。
她看着柳如意，眼神平靜得像在看跳梁小醜。
然後她抬起右手，指尖在袖中無聲畫了個符。
“三嬸這兩天說太多話了，”蘇即墨淡淡道，“歇歇嗓子吧。”
話音落下，柳如意張嘴還要再罵，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
“呃......呃......”她驚恐地捂住脖子，臉憋得通紅，拼命張嘴，卻只有氣音。
蘇敏敏嚇了一跳：“娘！您怎麼了？！”
蘇老太太也驚得站起來：“如意！你......”
柳如意急得直比劃，指指自己的喉嚨，又指指蘇即墨，眼中滿是驚恐。
蘇即墨微微一笑：“三嬸別急，就是嗓子不舒服，歇三天就好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至於敏敏妹妹出醜......那是她自己學藝不精還要裝大頭，跟我有什麼關系？”
蘇敏敏臉色煞白。
“還有嫁去謝家，”蘇即墨繼續道，聲音冷了下來，“三嬸以爲誰都跟你們一樣，把榮華富貴看得比命還重？我嫁過去，有我的事要辦。今天就是我的婚期，誰要是敢攔着......”
她眸光一凜，廳內溫度驟降。
連蘇老太太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即墨走到主位前，看着蘇老太太：“祖母，我這次回來，還有一件事要查。”
她一字一句道：“我爹娘的死因。”
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蘇城陽臉色驟變，柳如意雖然發不出聲，眼中卻閃過驚恐。
蘇老太太握着佛珠的手在抖：“你、你胡說什麼......你爹是墜馬，你娘是病逝......”
“是嗎？”蘇即墨輕笑，“那爲什麼我娘留下的信裏說，她中的毒，是蘇家獨有的‘斷腸草’？”
“轟......”
這話像驚雷炸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