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緒睜大眼睛看着她:
“你真的假的?不怕被你姥爺趕出家門?”
喬苒沖他笑了笑,轉身回了糕團店。
第二天上午,最後幾籠屜的糕團出鍋,江霆上樓洗了個澡,換了身利落的襯衫,剛要下樓時,見喬苒難得起了床,一頭長發鬆鬆垮垮地挽起,倚在木質樓梯的欄杆上看着他。
江霆垂眸看了她一眼:
“找我有事?”
喬苒揚起唇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說話,略過他身邊,回房間去了。
知道人家姑娘今天要上門,喬老爺子特地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茶葉,泡了一壺好茶,把最靠裏面的一桌位置留了出來。
九點多的時候,媒人帶着姑娘上了門,喬老爺子熱情地把人往店裏領,桌上擺放着茶點和剛泡好的熱茶,江霆站在一旁,往杯裏添上茶水,動作禮貌又得體。
這趟過來,要是談妥了,這門親事差不多就能定下,席間,媒人一直誇贊着江霆,說得人家姑娘一直瞄着他,臉早就紅到了耳。
半個小時過去,見兩人還挺對眼,喬老爺子起身,說還有幾句話要跟媒人說,實則是把時間留給兩個小年輕,彼此熟絡熟絡。
喬苒靠在樓梯拐角上,半個身子探出去,角度剛好能看到江霆那一桌,她密切地觀察着場內的戰況,姑娘背對着她,看不清長相,江霆時不時站起來給姑娘添茶,二人有說有笑,看模樣,八成是有戲。
她回了房,給周緒打了個電話:
“東西帶了沒?”
“帶了,現在給你送來?”
“快點,你再不來,他兩就要成了。”
周緒也是個重情義的,聽說喬苒要一樁大事,二話不說就答應幫忙。
五分鍾後,兩人在小巷子裏接上了頭,周緒把一包東西遞給她,千叮嚀萬囑咐:
“我偷我堂姐的,她下班之前我得還回去,你可別出賣我啊。”
“放心,此仇不報非君子。”
“那我精神上支持你。”
“先走了。”
喬苒趁着店裏人多,摸回了房,喬老爺子坐在櫃台前,一直在和媒人說着話,也沒顧得上管她。
十來分鍾後,喬苒從樓梯上快步下來,喬老爺子抬眼一瞧,嘴角的笑意頓時消失,他剛要上前制止,喬苒已經走到江霆那一桌,站到桌邊,拿起桌上的茶壺,給二人添了茶。
江霆仰起頭朝她看去,喬苒換了一件皮質的包臀裙,上半身是一件斜肩的短袖,化着蹩腳的妝容,不知道哪裏學來的煙熏妝,兩只眼睛塗得黢黑,身上還噴了濃烈的香水,一副精神小太妹的模樣。
他壓下唇角的笑意,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
喬苒順勢在他身邊坐下,看向江霆:
“霆哥,交新女朋友了?”
江霆從桌上反扣的茶盤裏拿了一只淨的杯子,也給喬苒倒上一杯茶。
“她叫李燕,是位醫生。”
李燕面上的笑容一僵,目光一直打量着喬苒:
“這位是?”
江霆剛要介紹,喬苒瞄了眼李燕,普通的長相,雖然化了淡妝,但看得出年紀不小,身形微胖,論外形跟江霆實在是配不上,也許是看見他長得帥氣,眼神一直黏在江霆身上。
喬苒也沒打算放過江霆,轉過頭看着他:
“原來你跟我姐分手,是嫌棄她在ktv上班的是不是?”
“跟你在一起五年,她可是把最好的青春都給你了。”
喬苒說得義憤填膺,李燕的面色瞬間沉冷下來,一句話裏面信息量太大,她看向見江霆,見他也不解釋,隨便說了個理由就要走,媒人眼見情形不對,連忙過來打圓場。
喬苒被老爺子叫走,免不了一頓批,江霆有禮貌地送走李燕,剛回廚房,就聽見喬苒嘟囔着說:
“不就是醫生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人家李燕工作安穩,又是事業單位,工資獎金又高,家裏頭就這一個女兒,雖然說比你小叔大三歲,怎麼就配不上了?”
“我不替你小叔張羅,來到了地底下,有什麼臉面見海川?”
“五險一金有什麼了不起?看着都是老姑娘了!”
喬老爺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戳着喬苒的腦門,手指上還染了一層粉:
“女大三抱金磚沒聽過?我看你還是太閒了,哪裏搞來的衣服?回屋好好反思反思!”
喬苒嘟着嘴走了,回屋換掉周薇的衣服,將化妝品收拾好,眼見窗外天色暗了下來,她扎起頭發,準備去浴室洗臉。
剛要下樓,江霆走了上來,他剛送走李燕,身上還是那件利落淨的襯衫,環着雙臂,身姿挺拔地倚在樓梯的拐角處。
“霆哥倒是叫得挺順口,把我的相親攪了,故意的?”
喬苒昂起下巴:
“明知故問。”
“打扮成這樣,是想顯得我不正經?”
“你正經嗎?”
江霆朝她笑笑,轉身下了樓,喬苒看得一臉莫名,把他相親攪了,這人好像一點都不生氣?
第二天一早,媒人那邊遞來消息,說李燕倒是挺喜歡江霆的,但是希望江霆婚前可以做個全面檢查,婚後必須生兩個孩子,男孩必須跟李家姓。
喬老爺子一聽,滿口答應下來,江霆爲人本分,這些年從來沒個對象,婚前檢查那肯定沒問題。
媒人走後,喬老爺子對江霆說:
“這事讓小苒攪和的,不然你買點東西,帶着她上門,跟姑娘家裏解釋解釋。”
“不用了,這事跟小苒無關。”
喬苒趴在樓梯上,聽見兩人談話,一拍腦門,總感覺這事不太對勁。
飯後,她把江霆堵在廚房,斜着眼看他:
“你是不是本來也不想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