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萬籟俱寂,知了聲聲作響,回蕩在整個浮幽宮中。
一處幽室,美豔女子被靈獸反噬,青筋暴涌,面容猙獰。
站於她面前的便是,體型比她足足大上幾十倍的青文鳥。
“爲什麼?爲什麼躺在床上的不是那賤人的兒子!”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翻然倒地,身體上的痛苦已經超出她身體的最大承受額度。
“還要繼續嗎?”一個男聲冷冷地從暗處穿出。
“要!爲什麼不要!十一年前是那個賤人毀了我的幸福,卓風他從來都不會朝我發火。那賤人出現後,他倒是呵護備至,想把一切都留給那賤人生的兒子。”
施夜已經失去了理智,叫囂聲不止。
“都是他們,那賤人死了,她兒子爲什麼不能下去陪他短命的娘!”
整個幽室中,僅正中點了蠟燭,燭光微微顫動,映出施夜淒慘的面容。
“按說,反噬不應如此嚴重,古書中記載……”那聲音仍是泠冰冰的。
施夜出聲打斷,“我不在乎,什麼狗屁古書,若它不能助我,我大可另選它法。”
“你過於浮躁,今已晚,去睡吧。”那個聲音再無言語。
“這是不幫我了嗎!”她的言語愈加淒涼,“我就算下,也會將那賤人的兒子帶上!”
青文鳥已經隱去,隨着那人的聲音一同離開。
房中,江冬意正握着得來的鳥羽,緩緩注入靈力,臉上的笑容陰森可怖。
“二公子,你在房中嗎?”蘇應安站在門口,猶豫良久,看到房中的燭光遲遲沒有熄滅,才敢出聲問道。
這時她本應在床榻上休息,系統卻又通知她進行下一個任務,此任務一過,將正式進入副本。
江冬意心下一驚,將手中的東西收好,淡淡道:“進來吧。”
“找我何事?”這個時辰,宮中的人早已熟睡,她這時來,未免有些不合規矩。
還好她繞了個道,從廚房找出些剩餘的糕點,“公子這些天幫了奴婢許多,見當中燈還亮着,特意送些消夜給公子吃。”
江冬意詫然一笑,“僅是答謝嗎?”
“啊?”她突然一怔,不然還能有別的意思嗎,若不是系統讓她在天亮前找出反派手中的鳥羽,自己怎麼會出現於此處!
只是,這個行爲過於危險,江冬意極易懷疑到自己身上。
可惜,系統的意思她不得不遵從,否則這積分又要被克扣。
他拿起盤中的一顆綠豆糕,還未送到嘴中,便停住了動作,眉頭一皺。
“這糕點是你做的?”
“啊!這是專程爲您留的,我也不太會做。”她洽然一笑,心中奇怪:這反派該不是懷疑自己在下毒害他吧。
“這,糕點……”他的話說了一半,故意吊人胃口。
蘇應安吞了吞口水,一緊張又開始顫抖。
“這糕點……它……餿了!”江冬意面上十分不滿,“你怎麼將這東西拿給我!”
他的言語中竟是有些委屈,並不像是裝出來的,喃喃地訴苦。
這反派是對自己放下戒心了?
她出手將對方手中的糕點奪下,“既然已經搜掉,就不吃了。”
“那我吃什麼?”江冬意意猶未盡,眼中秋波泛起,含笑地望向她。
這反派是何意?讓自己做,她也不會啊!
還有!這反派的眼神也太勾引人了吧!她可不能被迷惑,忘了任務。
蘇應安的眼神飄忽不定,床榻上、書架上、桌上都未有羽毛殘存的靈力跡象,可真是找苦了她。
“我帶你去個地方。”江冬意神神秘秘,突然蹦出這句話,將她嚇了一跳。
“公子要去何處?”
“去了你便知道。”
月色正好,七月中旬,白玉盤掛在天上,灑落光輝。
江冬意沒有走在她之前,並排而行,蘇應安總覺着有些奇怪。
這條路,她怎麼覺得如此熟悉,自己正是從這條道上過來的。
“到了。”他的嗓音意外地柔和,“九歲之前,娘也會做消夜給我吃。”
此處正是廚房,裏面毫無光亮。
“二公子,這……”
江冬意不知何時將幾蠟燭放在了袖中,點亮後,這廚房裏竟有些溫馨,許是紅色蠟燭的緣故。
他看到這蠟燭點亮的場景,也是一怔,出口解釋,“走得匆忙,拿錯了。”
她也應和地笑笑,“理解理解。”
“那就開始吧!”江冬意向裝面粉的瓦缸走去,熟練地從中舀出一盆面粉。
而她愣在一旁,完全不知要些什麼,母親從未讓自己進過廚房,她對這些用具和步驟毫不清楚。
“你去打些水來。”他指向門外的水井,似乎也是看出蘇應安本幫不了自己什麼。
“哦!”她隨手選了個水桶,因腦中一直浮現任務而思緒遊離,看着門檻愣是沒有抬腳。
“啊!”地一聲,她以爲自己快要摔個底朝天,一雙有力的手扶在了她的腰間。
兩人目光交錯,氣氛逐漸開始升溫,應着紅燭,曖昧的氣息在廚房裏蔓延。
“二公子,你可以鬆手了。”
“好!”
江冬意的手剛剛放下,她沒站穩,轉眼又撞在了門上。
這次,他並未來得及拉住。
砰的一聲後,她的額頭漸漸紅腫。
“你怎麼這樣冒失。”江冬意手中幻化出一株靈草,她伸手去拿,只覺那指尖冰冰涼涼,在這夏舒服的緊。
幾經波折,水終於打回來了,這還是需要江冬意親力親爲。看到她只能幫倒忙,他也是沒了指望。
蘇應安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再加上那反派的身上還沒搜尋過,便湊上去幫忙。
她洗手後,並未擦。靠近油鍋後,指上的水滴入鍋中,鍋中的油滋滋往外濺。
“哎呀!”她四處亂躲,撞到江冬意正在切菜的刀,他一回頭,那刀險些甩在她的臉上。
原以爲他會將自己丟出去,卻看其一副看熱鬧的模樣,“哈哈,你這是困了嗎?”
她從未見過這人如此暢意地笑,多半笑得陰森,或是嘲諷。
蘇應安就這樣呆呆地看着他,眼神中全是震驚。
“怎麼?我的臉上有東西?”他向臉上摸去。
“有面粉。”她故意說道,不能失了面子。
“何處?”
蘇應安在身後用手指沾了點面粉,向他臉上抹去,“這裏。”
“你,胡鬧。”江冬意笑道,不甘示弱,抓了把面粉也朝着她撒去。
兩個白花花的面人躍然眼前。
深夜,廚房中的聲音還未停止。
“怎麼樣,面條可還筋道,許久沒有做過,生疏了些。”
“好吃,我吃過最好吃的面!”
“再來一碗?”
“這再都來了三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