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該加快計劃了。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別墅客房的地毯上。
劉軒被鳥叫聲吵醒。他睜開眼,身上的疼痛感減輕了不少,昨晚的緊張氛圍也隨着陽光消散了。
他起身下床,看到門邊椅子上放着一疊衣物。
一套深灰色棉質家居服,一套休閒裝,還有新的內褲和襪子,疊得整整齊齊。他拿起來比劃,尺碼正好。
桌子上多了一瓶跌打藥酒,下面壓着一張淡黃色便籤紙。
“換藥。門鎖師傅中午來。我下午回來。”
字跡娟秀有力。
劉軒心裏有點暖。他脫下睡衣,對着鏡子給淤青處塗上藥酒,換上家居服。衣服很軟,貼在身上很舒服。
推開門,他看到一位穿藍色工裝的師傅蹲在客房門口,拆卸着損壞的門鎖。
“醒了?”師傅抬頭笑了笑,“沈小姐叫我來換鎖。您稍等,很快就好。”
“辛苦了。”劉軒點點頭。
中午,師傅換好新鎖,收拾工具離開了。
劉軒試了試新鎖,鎖舌彈出聲音清脆,關上門後很牢固,他心裏安穩了些。
只是看到這扇門,他會想起昨晚沈薇穿睡裙站在走廊的樣子。
下午四點多,別墅大門傳來開鎖聲。
沈薇回來了。
她手裏拎着兩個裝滿蔬菜、水果和肉類的超市購物袋。
劉軒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聽到動靜站起身,局促地迎上去:“你回來了。”
沈薇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鎖換好了?”
“嗯,換好了。謝謝。”劉軒接過她手裏的袋子。
“不用謝,應該的。”沈薇換了鞋,挽起袖子走向廚房,“你傷沒好,別站着,去沙發休息。”
她的語氣自然平淡。
劉軒看着沈薇走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洗菜切肉。很快,廚房裏傳來切菜聲和水流聲。
偶爾能聽到她輕聲哼着曲子,聲音很輕很柔。
劉軒坐在客廳,聽着這些聲音,有了一種安穩的感覺。這種感覺,是他過去幾個月狼狽生活裏沒有的。
沒多久,飯菜香味飄了出來。
“吃飯了。”沈薇端着兩盤菜出來招呼。
餐桌上擺着四菜一湯:清蒸鱸魚、粉蒸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碗山藥排骨湯。菜色清淡,是照顧他的傷勢。
劉軒看着一桌子菜,有些受寵若驚:“太麻煩你了,隨便吃點就行。”
“不麻煩。”沈薇給他盛了一碗湯遞過去,“你受傷和周偉有關,我替他補償你。”
提到周偉,氣氛稍微沉了一下,很快被沈薇岔開。
“嚐嚐魚,新鮮嗎?”她問。
“很鮮。”劉軒嚐了一口,認真誇贊,“你手藝真好。”
兩人安靜吃飯,偶爾交流幾句菜的味道。這種溫馨的氛圍,讓劉軒有了家的錯覺。
吃到一半,沈薇放下筷子,看着劉軒。
“劉軒,你對未來有什麼打算?總不能一直失業,或者跟着周偉胡鬧吧?”她問。
劉軒苦笑一聲,放下碗:“我當然不想。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找工作,投了幾十份簡歷,但現在環境不好,之前的行業也不景氣,沒什麼回音。”
“所以你才被周偉那五十萬打動?”沈薇直接問道。
劉軒臉有點紅,尷尬地點點頭:“是。我媽手術急需錢,我實在沒辦法。”
沈薇沉默了一會兒。
“我認識一個人,或許能幫你。”她忽然說,“大運集團的副總,顧長風。聽說過嗎?”
劉軒一愣:“大運集團?那是阜城的龍頭企業。顧長風……我在新聞上見過。”
“他是我父親的老朋友,看着我長大的。”沈薇平淡地說,“他公司最近在招人,有個銷售部的崗位,我覺得適合你。我跟他提過你,說你能力強,只是暫時遇到困難。他答應給你一個面試機會。”
劉軒驚訝地張大嘴巴,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大運集團銷售部是很多人想進的好工作,顧長風也是商界大佬。沈薇竟然爲了他動用這樣的人脈?
“爲什麼這麼幫我?”劉軒看着沈薇,很疑惑,“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收留我、照顧我,現在還介紹工作……”
沈薇低下頭,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碗裏,聲音很輕:“我說了,是補償。周偉把你卷進來,我有責任。而且……”
她頓了頓,抬起眼,眼神堅定:“你需要一份正經工作,需要獨立。有了穩定收入,你才能擺脫現在的困境,早點離開這裏,過自己的生活。”
“離開這裏?”劉軒心裏有點失落。
“對,離開周偉的控制。”沈薇看着他,眼神變深,“劉軒,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幫你,也有私心。”
劉軒心頭一震:“私心?什麼意思?”
沈薇沒有立刻回答。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慢慢說:“我也需要有人幫我。”
“幫你?”劉軒更糊塗了,“你是周偉的老婆,又是沈家大小姐,顧總還是你叔叔,你需要我幫什麼?”
沈薇不再多說,起身收拾碗筷。
“明天下午兩點,我帶你去見顧總。”她一邊收拾一邊說,“穿正式點。我給你準備了一套襯衫和西裝,掛在你客房的衣櫃裏。好好準備簡歷和面試說辭,顧總很嚴謹,不喜歡馬虎。”
她端着盤子走向廚房,在門口停下。
她沒有回頭,背對着劉軒,聲音很輕卻很鄭重:“劉軒,抓住這個機會。別讓我失望。”
說完,她走進廚房,水流聲再次響起。
劉軒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裏很亂。
沈薇的幫助,不只是賢惠或補償。那句“我也需要有人幫我”,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也讓他有了被需要的感覺。
她到底遇到了什麼困難?連她這樣的人都需要幫助?而自己這樣一無所有的人,又能幫她什麼?
劉軒深吸一口氣,起身回到二樓客房。
他打開衣櫃。
一套質感很好的深藍色西裝掛在裏面,旁邊是雪白襯衫和條紋領帶,吊牌還在,是他以前只敢看的牌子。
他伸手摸了摸西裝面料,觸感細膩。
感激、疑惑、興奮,還有壓力,各種情緒混在一起。
他不知道沈薇的想法,但知道這是他翻身的唯一機會。
劉軒取下西裝,走到鏡子前比劃。鏡子裏的人還有些憔悴,但眼神裏多了久違的光彩。
“別讓她失望。”
他對着鏡子裏的自己,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