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那邊剛傳過話,當天晚上就收到了歐宇峰教授的回復。沈夜瀾連夜整理好母親張思琪的全部病情資料,加密傳輸給了對方。
歐宇峰團隊收到資料後加急研判,第二天一早便給出診斷結果,結合張思琪的身體指標和手術室排期,將手術定在了下周三上午十點。
宋晚宛特意請了周三的假,拿着放行條走出學校,打車直奔紐約長老會醫院。
剛在等候區外站定,林曜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晚宛,我上午只有一節課,等下過去醫院找你?”
“真的不用啦,你已經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們心裏都記着這份情呢。這邊我們都在呢,你安心上好課,別爲這邊分神。手術一有結果,我馬上告訴你。”
“那……你自己也別太緊張,記得按時吃午飯。”
“好,先不跟你說了,你好好上課。”
手術要做四到六個小時,衆人怕是要等到下午才能鬆口氣,那時候哪有心思惦記吃飯?她買了些輕便的馬卡龍和六杯熱可可,分裝在保溫袋裏。
“媽媽,沈伯伯,外婆,舅舅。”宋晚宛迎上去,又看向沈和智身邊的人,問候道,“高秘書,你好。”
“宋小姐好。”高秘書頷首回應。
“外婆,你們都吃過早飯了嗎?”宋晚宛問。
王麗萍溫和點頭:“吃過了,你呢?”
“我也吃過了。外婆,哥哥呢?”
“他去接雪兒了,雪兒不太熟路,讓夜瀾到門口等她一起上來。”
宋晚宛解開保溫袋,先給外婆遞了一杯熱可可,輕聲說:“外婆,您暖暖手。”又轉向張武安:“舅舅,這個甜度剛好,你試試?”
她餘光掃過媽媽,沒多言語,知道媽媽素來不愛高糖飲品。
再看向沈和智與高秘書時,她只把保溫袋往旁邊挪了挪,聲音放得更輕:“沈伯伯,高秘書,這裏還有熱可可,要是待會兒渴了,隨時拿一杯暖暖。”
沈和智點頭,語氣裏帶着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溫和:“有心了。”
高秘書也跟着點頭致意,手裏的文件夾始終沒離手。
沈夜瀾就帶着葉雪兒過來了。
葉雪兒略顯局促地朝衆人點頭問好。
“哥哥,葉姐姐,這是熱可可,你們拿着。”
“謝謝。”
十點整,穿綠色手術服的歐宇峰帶着兩名助手走進來。他目光掃過等候區,先用流利的中文看向沈和智:“沈先生。”
沈和智立刻起身,身旁的高秘書也同步站直。
歐宇峰遞過術前知情同意書,中英文對照的文件上,他的批注用中文寫得清晰工整。
“手術方案我們昨天電話裏確認過:腹腔鏡下腫瘤切除,優先保留周圍神經。”他指尖點在CT影像的中文標注處,“但您看這裏。如果術中發現粘連超出預期,可能需要擴大切除範圍。這是預案,我們會盡力避免。”
“風險我們都清楚。”沈和智接過同意書。
高秘書適時遞上一支擰開筆帽的鋼筆。
沈和智接過,在籤名處下筆。
王麗萍往前湊了上去,幾乎要貼到歐宇峰身前,粗糙的手懸在半空,想去拉又猛地頓住,聲音發顫:“醫生,求您……救救我閨女……她才四十歲啊……”
歐宇峰微微欠身,目光溫和地迎上她的視線:“阿姨您放心,我們會全力以赴。張女士目前生命體征穩定,這是好消息。手術預計4到6小時,有任何情況,我會讓護士隨時來通報。”
沈夜瀾扶着外婆在椅子上坐下,輕輕搭在她的手背上:“外婆,別擔心,媽媽會沒事的。”
窗外的頭漸漸爬到正中,護士推着午餐車從走廊經過。
大家都勸王麗萍吃點東西,蘇黎語氣強勢地讓所有人一起吃:“都得吃點,不然老人家看着我們空着肚子,她怎麼吃得下?”
結果誰都只吃了幾口,就又放下餐具,重新陷入沉默的等待。
下午三點五十一分,手術室那盞亮了近六個小時的紅燈突然熄滅,綠色指示燈剛一跳亮,等候區所有人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着,齊齊站了起來。厚重的手術室門被從裏側推開一條縫,合頁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死寂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歐宇峰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着掩不住的疲憊,卻露出溫和的笑:“沈先生,手術很成功,腫瘤切除得很淨。”
緊繃的空氣瞬間散開。
“太感謝您了。”
“這是我的職責。”歐宇峰的語氣鄭重起來,“但術後護理要格外注意。張女士體質特殊,雖然腫瘤沒擴散,但切除部位的神經恢復需要時間。未來三年,每三個月必須做一次PET-CT復查,千萬不能大意。”他補充道,“我已經讓護士把注意事項整理成中文清單了,等下會給你們。”
沈和智緊緊握住對方的手,鄭重道:“大恩不言謝。”
高秘書問:“歐教授,術後用藥和飲食禁忌,清單裏會詳細說明嗎?要是有特別需要注意的,我們現在記下更穩妥些。”
“都寫清楚了,有問題隨時聯系我的團隊就行。”
“謝謝您。”
高秘書從文件夾中取出燙金信封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