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王駕臨的消息傳到主屋時,林傅正對着賬本唉聲嘆氣,聞言猛地站起身,連衣擺掃到桌角的硯台都顧不上,快步迎了出去。
府門前,晏清驍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鬆,墨玉冠束起烏發,周身凜冽的氣場讓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林傅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恭敬:“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晏清驍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自帶威儀:“林侯不必多禮。本王今閒來無事,恰逢天朗氣清,想起此前在梅園應允過大小姐,得空便帶她出城遊玩一番。今特來赴約,還望林侯行個方便。”
林傅聞言,臉上的愁雲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面紅光,心裏更是樂開了花——昱王是什麼身份?手握重兵的戰神,多少人家擠破頭想攀的高枝,如今竟主動來帶自家女兒出門,這可是天大的臉面!
他忙不迭地躬身應道:“王爺言重了!能得王爺青睞,是星瑤的福氣!下官這就派人去通傳,讓她速速收拾妥當,隨王爺出行!” 說罷,扭頭就朝下人吼道,“快去西苑!告訴大小姐,昱王殿下親自來接她出遊,讓她趕緊打扮好過來!”
下人領命,一溜煙地跑了。不多時,林星瑤便快步走了過來,一身月白色襦裙,裙擺繡着細碎的梅花,裙外鬆鬆搭着件杏色繡纏枝蓮的披風,頭發簡單挽了個髻,着一支白玉簪,清麗又靈動。
她一抬眼看見晏清驍,眼睛瞬間亮得像盛滿了星光,眼珠子黏在他身上,半點都挪不開,心底瘋狂呐喊:媽呀!我的男神真的來了!也太給面子了吧!
她強壓下心頭的雀躍,規規矩矩地跟着林傅行了禮,聽着林傅叮囑“謹言慎行,莫要胡鬧”,連連點頭應下,然後亦步亦趨地跟在晏清驍身後,出了侯府大門。
前腳剛跨出府門,林星瑤瞬間原形畢露。那股子端莊有禮的模樣蕩然無存,腳下步子一蹦三尺高,活脫脫像只脫了繮的兔子。看到停在門口的那輛精致馬車,她眼睛更亮了,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撩開簾子就鑽了進去。
隨即又探出頭,沖着晏清驍使勁揮手,眉眼彎彎,語氣裏滿是討好的歡喜:“王爺!快上車呀!咱們趕緊出發!”
晏清驍看着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剛才在府裏還裝得一本正經,恭敬有禮,這才出了門,就跟撒了歡的小獸似的,半點規矩都沒了。他搖了搖頭,還是邁步穩重地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動,車廂內一時安靜。晏清驍正襟危坐,脊背挺直,一身清冷之氣,仿佛周遭的熱鬧都與他無關。
林星瑤卻半點閒不住,先是扒着車窗,看着街上琳琅滿目的商鋪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嘆:“哇!這糖畫好精致啊!”“那首飾鋪的簪子也太好看了吧!”
鬧了一陣,她又轉過頭,目光黏在晏清驍身上,眼神亮晶晶的,帶着幾分毫不掩飾的“色眯眯”。
晏清驍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剛想開口,就聽見她突然冒出來一句:“王爺,宮廷玉液酒多少錢一杯呀?”
晏清驍愣了愣,顯然沒料到她會問出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眉頭微蹙:“宮廷玉液酒?此等宮廷御酒,皆爲貢品,不流散於民間,本王怎會知曉它的市價?”
林星瑤聞言,拖着長音哦了一聲,心裏暗暗嘀咕:果然答不上來,看來晏清驍不是穿越者。既然不是他,那這個改變劇情的變數,到底是誰呢?
思及此,她又看向晏清驍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瞬間把什麼變數、死期都拋到了腦後。她騰地一下站起身,擠到晏清驍身邊,半個身子都快貼上去了。
晏清驍猝不及防,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整得一愣,側頭看着身邊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鼻尖縈繞着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一時竟有些無措,心裏卻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實在是又好氣又歡喜。
他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些許距離,耳微微泛紅,故作鎮定地咳了一聲,板着臉道:“男女有別,林姑娘還請自重。”
林星瑤眨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語氣理直氣壯:“我當然知道男女有別啦!可是王爺你長得這麼好看,身上還帶着好聞的清香,我也想溫婉些,可是我的身體不允許啊!”
晏清驍被她這番直白又大膽的話撩得耳徹底紅透,再也繃不住臉上的清冷,連忙裝作鎮靜地撩開窗簾,看向窗外的街景,餘光卻忍不住悄悄瞟向身邊的人,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