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天，深夜。醫院的燈光在加固的窗後，像一顆倔強的心跳。**
林深沒有睡。
他坐在新開辟的研究角，面前攤着從終端帶回的數據打印件，還有那三份寫着他們名字的休眠艙記錄。紙張邊緣被他的手指捏得微微卷曲，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柔和的LED燈帶提供着照明，這是用昨天從機械單位殘骸中拆出的能源模塊改造的。光線下，紙張上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刺眼：
**【患者A-001：林深（主治醫師候選人），狀態：深度休眠，記憶封存，接入時間：20XX年3月15 14:30】**
接入時間。末爆發當天下午兩點半。
距離“搖籃系統”全球過載崩潰（據報告，推定在當天下午三點左右），只差半小時。
這意味着什麼？是在崩潰前一刻，系統預感到災難，緊急封存了部分關鍵人員？還是崩潰本身觸發了某種應急預案，自動執行了“關鍵樣本保存程序”？
又或者……更可怕的可能性：他們三人的“蘇醒”和“相遇”，本就是系統預設的“治療方案”的一部分？
林深閉上眼，後腦勺的隱痛再次襲來，這一次伴隨着更加清晰的碎片：
* 刺耳的警報聲，紅色的警示燈在白色走廊裏瘋狂旋轉。
* 一個冷靜的女聲（不是艾麗西亞，更蒼老，更權威）在廣播：“……啓動‘火種協議’。目標：主治醫師候選人林深、研究員沈墨心、高敏感個體蘇小晚。執行記憶剝離與深度封存……”
* 他自己的聲音，在某個玻璃後面響起：“我不同意！還有患者在外面！我們可以……”
* 然後是無力的眩暈感，身體墜入冰冷的液體，視野被淡藍色的營養液淹沒……
記憶到此爲止。
他睜開眼，看向不遠處。沈墨心同樣沒睡，她正在組裝一台從終端應急倉庫裏“借”出來的微型量子處理器（臨時權限允許他們帶走部分非核心設備）。她的動作精準，但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蘇小晚蜷縮在角落的折疊床上，已經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穩，眉頭不時皺起，手指偶爾會抽搐一下。她的太陽上依然貼着情感穩定貼片，但貼片表面的光暈流轉得比平時更快——她在夢中也在感知。
王大猛在前廳守夜，背靠加固的卷簾門，金屬水管橫在膝上。這個耿直的漢子似乎選擇了一條更簡單的路：不去想那些復雜難解的“真相”，只專注於保護眼前這些活着的人。
林深吸了一口氣，將休眠艙的記錄單獨抽出來，鎖進一個金屬小盒。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消化其他數據，並應對迫在眉睫的威脅。
他攤開終端提供的**主治醫師權限晉升路徑圖**。
圖表呈金字塔結構：
**【基層：見習醫師 → 住院醫師 → 主治醫師候選人】**
* 條件：積累基礎醫療經驗，建立穩定醫療點，完成一定數量病例。
* 他目前處於“見習醫師”，但終端評估顯示，他已完成“住院醫師”約70%的隱性條件。
**【中層：副主任醫師 → 主任醫師】**
* 條件：掌握並成功應用至少一項B級以上治療科技，主導完成一次區域性醫療預（如淨化哀歌女妖），獲得其他醫療單位/體系認可。
* 難點：需要“同行評議”或“系統認證”。
**【高層：榮譽醫師 → 主治醫師（完全權限）】**
* 條件：集齊7個子單元控制核心碎片，完成至少一次“文明級診斷”，並通過“最終診療考核”。
* 備注：當前無任何個體達到此等級。歷史上最後一名主治醫師在系統崩潰時權限丟失/人格瓦解。
林深的目光落在“集齊7個子單元控制核心碎片”上。終端就是子單元07。另外六個在哪裏？
他調出數據中的**其他醫療單位/系統持有者位置標記**地圖。
地圖上，城市被粗略劃分。除了他們已經知道的（機械神教控制01、03？號子單元碎片，末法官控制？號，血肉工坊控制？號），還有幾個標記閃爍：
* **標記A（淡藍色十字）**：城西，舊軍事管理區附近。標注：【疑似完整醫療子單元04（戰地醫療模塊），狀態：休眠，被未知幸存者團體占據？】
* **標記B（黃色感嘆號）**：城市中心偏南，電視台廢墟。標注：【高濃度認知污染區，檢測到異常系統信號，可能爲破損子單元02（信息廣播模塊）核心，極度危險。】
* **標記C（紅色問號）**：地下管網系統深處。標注：【周期性發出微弱求救/診斷信號，信號特征與子單元06（公共衛生監控模塊）吻合，無法精確定位。】
七個子單元，對應系統七大功能模塊。集齊，才能重啓或重構整個搖籃系統。
而他現在，只獲得了子單元07的**臨時治療權限**，有效期還剩不到23小時。
“在看晉升路徑？”沈墨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結束了組裝工作，微型量子處理器發出低沉的嗡鳴，開始自檢。
“嗯。”林深沒有隱瞞，“路很長，而且充滿競爭者。”
“機械神教想用他們的方式‘修復’世界——把所有東西，包括人，改造成機器。”沈墨心走過來，看着地圖，“末法官想用律法和懲罰建立秩序。血肉工坊……那群瘋子想創造他們心目中的‘完美生命形態’。我們想用醫學治療。每條路，都需要系統的權限作爲基石。”
她指向地圖上的標記B：“電視台那裏的子單元02，是信息廣播模塊。如果誰能控制它，就能向整個城市廣播自己的‘理念’，進行大規模認知灌輸。末法官肯定想要。”
又指向標記C：“地下那個06，公共衛生模塊。可能保留着完整的病原體數據庫、環境監測網絡、甚至……‘淨化協議’。血肉工坊如果拿到，後果不堪設想。”
林深明白她的意思。這不是簡單的升級遊戲，而是一場**理念戰爭**。誰先獲得更高權限，誰就更有可能讓自己的“治療方案”成爲這個世界的“標準療法”。
“我們優勢在於，我們真的有‘治療’的意願和技術，而且終端初步認可了我們。”林深說，“劣勢在於，我們最弱，人最少，還剛剛得罪了機械神教。”
“不止。”沈墨心調出她剛才用新處理器分析的數據，“我對比了機械神教單位的戰鬥志（從殘骸處理器裏提取的碎片）。他們攻擊終端不是臨時起意。他們有一個‘熔爐計劃’，目標就是在一定期限內，奪取或摧毀城市內所有殘存的搖籃系統設施，防止任何其他勢力獲得完整權限，擾他們的‘飛升儀式’。”
她放大一份志片段：“看這裏——‘優先級目標更新：方舟精神健康中心（暫定名）。威脅等級評估：由C上調至B+。理由：確認該單位持有子單元07臨時權限，並能一定程度上影響物質回收單元。建議：在‘熔爐計劃’第三階段啓動前，予以清除或收編。’”
“清除或收編……”林深咀嚼着這個詞，“他們什麼時候來？”
“志不完整，但提到‘第三階段預備期約72小時’。現在……過去大概24小時了。”沈墨心看向林深，“也就是說，最晚後天，他們會發動一次比昨天規模更大、更針對性的攻擊。”
48小時。不，算上對方可能的提前行動，可能只有不到40小時。
時間緊迫。
林深立刻起身，走到前廳，召集了所有能行動的人。包括剛剛能下床走動的老陳（陳建國）。
“情況大家都知道了。”林深開門見山，“我們有兩，也許三天時間準備。機械神教的下一波攻擊，不會是試探，而是殲滅。”
氣氛瞬間凝重。
“醫生，你說怎麼。”王大猛第一個表態，“加固防御？挖陷阱？還是主動出擊，去端了他們的老窩？”
“我們人手不夠，主動出擊不現實。”林深搖頭，“當務之急是兩件事：第一，最大化利用我們現有的臨時權限，提升醫院防御和治療能力。第二，尋找潛在的盟友，或者至少，分散機械神教的注意力。”
他看向沈墨心：“沈博士，我需要你盡快完成兩樣東西：一是可以擾機械單位集群行動的‘廣域神經擾場’設計方案，二是分析從吞噬者身上采集的組織樣本，找出它的弱點或者……控制它的更精確方法。”
沈墨心點頭：“擾場需要大量特定電子元件和能量。樣本分析……我需要更專業的基因測序儀，終端裏可能有，但昨天沒來得及拿。”
“元件和能量我想辦法。測序儀……”林深看向地圖上的標記A，“城西那個疑似子單元04，是戰地醫療模塊。那裏很可能有我們需要的設備。但距離太遠，現在去風險太高。”
他轉向王大猛和劉秀英：“王大哥，劉，防御加固不能停。重點是屋頂瞭望哨的隱蔽性和抗打擊能力，還有醫院內部的應急撤離通道和避難所。另外，我們需要儲備更多的水、食物、藥品。”
王大猛：“明白。明天我帶人再出去一趟，南邊有個小超市，昨天偵察過，喪屍不多，但裏面東西應該還沒被搬空。”
劉秀英：“食物加工和儲存交給我。藥品清單給我，我看哪些能就地取材，制備一些簡單的替代品。”
最後，林深看向蘇小晚和老陳。
“小晚，你的感知能力是關鍵。我需要你嚐試主動感知更遠距離的情緒和能量波動，尤其是機械單位那種冰冷的、非生命的‘意圖’。同時，你要開始學習基礎的神經反饋控制——用你的意識去主動調節情緒穩定貼片的效果，甚至嚐試去‘安撫’或‘擾’其他生命體的情緒。”
蘇小晚抿了抿嘴唇，用力點頭：“我會努力。”
老陳（陳建國）咳嗽了兩聲，他還有些虛弱，但眼神已經恢復了老工人的那種精明和沉穩：“林醫生，我以前在機床廠了三十多年，機械、電路、管道都懂點。力氣活不了，但出出主意，修修補補還行。醫院的通風、供水、簡易發電，我可以幫忙看看。”
林深心頭一暖。這就是團隊在凝聚。“陳師傅，那後勤維護就拜托您了。特別是通風系統，要確保在密閉防御時也能維持空氣循環。”
任務分配完畢。衆人散去，各自準備。
林深回到研究角，調出系統界面。積分還剩568點。臨時權限帶來的一個隱形好處是，系統商城對他開放了部分B級物品的**預覽和預購權限**——雖然還不能兌換，但可以看到具體需求和效果。
他瀏覽着那些令人眼熱的科技：
**【B級：認知穩定錨（區域型）】**
效果：建立半徑50米的穩定場域，大幅削弱範圍內的認知污染強度，抵抗中度精神攻擊。
需求：積分x2000，純淨情感結晶x3，微型量子處理器x1（已有），系統權限等級≥2。
*（臨時權限下可預購，預付50%積分鎖定，權限達標後補足兌換）*
**【B級：神經接駁手術台（便攜式）】**
效果：可進行精密的神經修復與接駁手術，治療癱瘓、嚴重腦損傷等。
需求：積分x1500，精密機械零件組x1，生物相容性材料x5。
*（預購需預付30%）*
**【B級：群體記憶編輯協議（謹慎使用）】**
效果：對特定群體進行溫和的記憶修改或創傷治療，需嚴格倫理審核。
需求：積分x3000，記憶晶體碎片x10，主治醫師候選人以上權限。
*（暫不可預購）*
太貴了。而且很多需要他目前沒有的材料和權限。
但有一個東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特殊：權限晉升加速協議（一次性）】**
效果：消耗大量積分及特殊資源，強行滿足部分晉升條件，加速權限等級提升。
備注：存在風險，可能導致系統評估異常或觸發隱藏審查。
需求：積分x5000，任意子單元控制核心碎片x1，完成至少一次A級難度治療案例。
*（檢測到宿主持有子單元07臨時權限，可視同碎片x0.5；檢測到宿主完成B+級‘哀歌女妖淨化’，可折算部分A級難度。）*
*（綜合評估：宿主若再完成一次B級以上治療/探索任務，並支付3000積分，可強行晉升至‘住院醫師’。）*
3000積分……他現在只有568。完成一次B級以上任務……時間只有不到兩天。
這是一個賭博。但可能是快速獲得自保能力的關鍵。
“艾麗西亞。”他在意識中詢問，“強行晉升的風險具體是什麼？隱藏審查又是什麼？”
【艾麗西亞：強行晉升可能跳過部分基礎能力考核，導致權限與實力不匹配，在使用高級功能時出現失誤或反噬。隱藏審查爲系統自我保護機制，可能派遣‘協議審查官’（高於清道夫的智能單位）對宿主進行全方位評估，若判定爲‘不合格’或‘有潛在危害’，將執行權限剝奪甚至宿主清除。】
清除……林深眼神一凝。
“成功通過審查的概率？”
【據現有數據模擬：若宿主在審查期間展現出與權限相匹配的醫療能力、清晰的醫療理念、以及對系統修復的貢獻，通過概率約爲47%。若表現不佳，或理念與系統底層協議嚴重沖突，概率低於10%。】
不到一半的生存率。但不行的話，可能連48小時後的機械神教攻擊都撐不過去。
兩害相權。
林深做出了決定：“記錄：我將嚐試在機械神教下次攻擊前，完成一次B級以上任務，並籌集3000積分，申請強行晉升。”
【指令記錄。正在爲宿主篩選可接取的B級以上任務……】
系統界面刷新，列出了幾個可選任務：
**【任務A：探索與淨化 - 電視台廢墟（B+級）】**
目標：進入城市中心電視台廢墟，探查子單元02狀態，並嚐試淨化一處高強度認知污染源。
獎勵：積分x1500，子單元02信號碎片x1，解鎖‘信息防護’相關科技。
風險：極高。區域認知污染濃度S-級，存在未知實體，可能遭遇其他勢力。
**【任務B：醫療救援 - 地下求救信號（B級）】**
目標：據求救信號定位，進入地下管網，尋找並救援可能的幸存者或回收子單元06核心。
獎勵：積分x1200，公共衛生模塊數據包，解鎖‘環境淨化’相關科技。
風險：高。地下環境復雜，可能存在變異生物群或機械神教伏擊。
**【任務C：技術回收 - 城西舊軍事管理區（B級）】**
目標：前往城西，嚐試接觸占據子單元04的幸存者團體，交換或回收戰地醫療設備。
獎勵：積分x1000，高級醫療設備圖紙x1，潛在盟友關系。
風險：中高。距離遠，路途未知，幸存者團體態度不明。
任務A太危險，現在去等於送死。任務C路途遙遠，時間可能不夠。任務B……地下環境，蘇小晚的感知可能受限，但相對隱蔽，不易被機械神教發現。
“接取任務B：醫療救援 - 地下求救信號。”林深選擇。
【任務接取成功。請宿主盡快組建隊伍，制定計劃。任務時限：36小時。超時或失敗將扣除500積分。】
36小時。時間更緊了。
林深立刻開始規劃。地下探索需要小型隊伍，精，具備應對黑暗、狹窄空間和突發狀況的能力。他、王大猛（武力）、蘇小晚（感知）是核心。沈墨心需要留在醫院維護設備和防御系統。劉秀英和陳建國主持內務。
但還差一個人。地下環境可能需要技術開鎖或破解電子門禁……他想起了老陳的機械經驗。
“陳師傅，”林深走到正在檢查通風管道的老陳身邊，“您對地下管道系統熟悉嗎？比如維修通道、電路布局、門鎖類型？”
老陳抬起頭，推了推並不存在的老花鏡：“市政管網不敢說全熟，但機床廠以前有自己的地下設施，防空洞、電纜溝、維修井，結構大同小異。門鎖嘛，老式的機械鎖、密碼鎖、後來的電子感應鎖，都見過。”
“如果讓您跟我們一起下一次地下，找東西，能行嗎？您身體……”
老陳挺了挺還有些佝僂的背：“林醫生，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不了重活，但帶個路，認個門，開個鎖，沒問題。躺在這兒等別人保護，我老陳心裏不踏實。”
林深點點頭：“那好，您準備一下，帶些順手的工具。我們可能明天一早就出發。”
安排妥當，林深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城市在黑暗中蟄伏，遠處偶爾閃過不明來源的微光，或是變異生物悠長的嚎叫。
就在這時，蘇小晚突然從睡夢中驚醒，坐起身，大口喘氣，額頭布滿冷汗。
“怎麼了？”林深立刻走過去。
“夢……好多夢……”蘇小晚眼神渙散，“好多人在下面……哭……喊……還有機器在響……一個白色的房間，好多管子……有人在說話……‘樣本采集完成’……‘準備注入’……”
她的描述混亂，但林深立刻聯想到了休眠艙和終端裏那些培養艙。
“別急，慢慢說。”他遞給蘇小晚一杯水，同時啓動病歷板掃描她的腦波。腦電圖顯示異常的**θ波爆發**，通常與深度記憶或潛意識活動有關。
“白色的房間……是不是有很多圓柱形的玻璃罐子？裏面有人？”林深引導着問。
蘇小晚猛地看向他，眼睛睜大：“你……你也夢到了？”
“不完全是夢。”林深沉聲道，“我們今天在終端裏，看到了三個休眠艙，上面寫着我們三個人的名字。接入時間是末當天。”
蘇小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所以……那些夢……可能是真的？我們……我們真的是從罐子裏出來的？”
“還不能確定。”林深按住她的肩膀，注入一絲鎮定，“也可能是終端掃描了我們的記憶信息，制造了備份。重要的是現在的我們，是真實的，有血有肉，有記憶，有感情，有關心我們和我們關心的人。”
他指向周圍：睡着的孩子，忙碌的劉秀英，檢查武器的王大猛，專注研究的沈墨心，還有面前眼神漸漸聚焦的蘇小晚。
“這裏，方舟醫院，才是我們現在的‘現實’。無論過去是什麼，未來要靠現在的我們去創造。”
蘇小晚的呼吸漸漸平穩，她握住林深的手，很用力。“我……我相信你，林醫生。”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但不同於任何自然聲音的**規律滴答聲**，從醫院下方深處傳來。
不是管道水流，不是老鼠活動。
更像是……**電子設備的待機提示音**，或者某種定時裝置的倒計時。
聲音極其微弱，若非醫院此刻異常安靜，幾乎無法察覺。
王大猛和沈墨心也聽到了，立刻警惕起來。
“聲音從哪來的？”王大猛壓低聲音。
林深趴在地上，耳朵貼近地板。聲音似乎來自地基下方，更深處。
沈墨心啓動便攜探測儀，調整到聲波偵測模式。屏幕上，聲源的定位緩緩勾勒出來——不在醫院正下方，而是在**醫院後巷的地下**，深度約五到八米。
“是機械裝置。”沈墨心臉色凝重，“不是我們安裝的任何東西。頻率特征……和機械神教的某些偵察器類似，但更隱蔽，功率極低。”
林深立刻想到一個可能：“監視器？或者……信標？”
如果是信標，那意味着他們的位置早就被標記了，機械神教的攻擊隨時可以精準到來。
“挖開看看？”王大猛抄起鐵鍬。
“不。”林深阻止，“如果是信標，貿然破壞可能會立刻觸發警報，或者引爆。我們需要更專業的拆除或擾。”
他看向沈墨心：“能做一個小範圍的電磁屏蔽場嗎？暫時阻斷它的信號發射。”
“可以，但需要時間組裝設備，而且屏蔽期間，我們自己的一些設備也會受影響。”沈墨心說。
“做。屏蔽之後，我們再想辦法安全拆除或利用它。”林深果斷下令。
醫院剛剛迎來的短暫寧靜，被地下的微弱滴答聲徹底打破。
機械神教的觸手，比他們想象的，伸得更深，更早。
獵指令，已經進入倒計時。
而他們的救援任務，必須在獵者到來之前完成。
夜深如墨，地下的滴答聲像一顆植入心髒旁的定時炸彈，記錄着所剩無幾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