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水蒸氣像是一團化不開的棉花，將四壁的瓷磚映得朦朧。
李灃澤端坐在防滑椅上，感受着溫熱的水流順着脊背滑落。
這種溫度，讓他那顆原本沉寂的心髒，跳動得愈發沉穩。
“大爺，您別動，我再給您沖沖後腦勺。”
周娜挽着袖子，細白的小臂在水霧中晃動。
她的動作很輕，指腹劃過李灃澤的頭皮，帶着一種對待瓷器般的謹慎。
忽然，她的動作僵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
周娜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秘密，聲音猛地拔高。
“曉晴！思思！快進來！快來看！”
門外正忙着烘衣服的兩個女孩聽到動靜，魂兒都快嚇飛了。
她們以爲是李灃澤在浴室裏出了什麼意外，哪還顧得上什麼避諱。
砰的一聲。
浴室門被猛地推開。
張曉晴和劉思思一臉驚慌地沖了進來。
“怎麼了？摔着了？”
張曉晴連眼鏡上的霧氣都來不及擦，急吼吼地撲到跟前。
李灃澤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老臉憋得通紅，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娜娜，你一驚一乍的什麼……”
“你們看這兒！”
周娜本沒理會李灃澤的局促。
她像是個發現了新大陸的孩子，伸手撥開李灃澤腦後那片稀疏的白發。
在指尖按壓的地方，幾烏黑、粗壯的短發，正從蒼老的毛囊裏倔強地鑽出來。
在一片雪白中，黑得刺眼。
“黑發？”
張曉晴愣住了，她顧不得抹掉鏡片上的水汽，整個人幾乎貼到了李灃澤的後腦勺上。
“真的是黑發！發還是硬的！”
劉思思也湊了過來，小手忍不住撫上李灃澤的肩膀。
她像是驗證某種奇跡一般，指尖順着李灃澤的脖頸向下滑。
“李爺爺，您的皮膚……好像沒那麼皺了。”
劉思思的聲音裏透着由衷的喜悅。
她蹲下身子，雙手自然地握住李灃澤的小臂。
那種觸感，不再是枯的樹皮，而是多了一層溫潤的、屬於活人的韌性。
【叮！檢測到三名異性產生極度喜悅情緒。】
【判定：超越血緣的純粹關懷（無意識親密接觸）。】
【獎勵：現金15000元。】
【獎勵：壽命+40天！】
感受着體內再次涌現的生機，李灃澤只覺通體舒泰。
他看着圍在身邊的三個女孩。
她們的眼神裏沒有半分雜質，全是那種看到長輩身體康復後的欣喜與虔誠。
張曉晴甚至因爲激動，眼眶都有些泛紅。
她伸出手，輕輕按了按李灃澤的肩膀，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太好了……大爺，您這哪是身體好轉，您這是要返老還童啊。”
“就是就是！”
劉思思興奮地擼起袖子。
她拿過旁邊的沐浴球，揉搓出細膩的泡沫。
“我幫您搓搓腿，醫生說血液循環好了，黑頭發長得更快！”
小姑娘動作自然極了，就像是在照顧一個需要呵護的老小孩。
她的手掌貼在李灃澤的腿上，力道輕柔地揉捏着。
李灃澤坐在那兒，老臉紅得像是熟透的蝦。
他心裏雖然因爲系統的獎勵而狂喜，但身體卻依舊保持着那份屬於老人的寧靜。
沒有沖動，沒有邪念。
只有一種被溫柔包裹的安詳。
周娜也沒閒着，她重新拿起花灑，一邊細心地控制着水溫，一邊指揮着。
“思思，你往上點，腳踝那兒多揉揉。”
“曉晴姐，你幫大爺按按後背，我看他這幾天腰都直了不少。”
三個女孩在狹小的浴室裏忙開了。
她們互相打趣，偶爾因爲水花濺到身上而發出清脆的笑聲。
她們全然沒有意識到，這種毫無防備的親密，在水汽的蒸騰下，正散發着一種異樣的溫存。
李灃澤被圍在中間。
他感受着張曉晴指尖的力度，感受着劉思思掌心的溫度。
還有周娜偶爾擦過他脊背的、屬於女孩的柔軟。
他像是一個被衆星捧月的老寶貝，在這一片歡聲笑語中，靜靜等待着新生的徹底降臨。
“大爺，您就踏實坐着。”
周娜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笑得燦爛。
“咱們今天，非得把您這身‘老皮’給洗掉一層不可。”
李灃澤無奈地笑笑，閉上眼，任由這些溫潤的觸感在身上遊走。
這一刻。
浴室裏沒有欲望。
只有一池春水，正悄然消融着歲月的堅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