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醫生初步清理好傷口後，傅靖淵沉默地接過他手中的碘伏棉棒。
門輕輕合上，臥室裏只剩下了顧芷檸和傅靖淵兩人。
“不用忍着了，”他聲音低啞，“想叫就叫吧。”
“這麼想聽我的喘息？”顧芷檸歪了歪頭，望向面前故作鎮靜的男人。
傅靖淵沒有回答，只是低着頭，耐心地一點一點地擦拭着她的傷口。
顧芷檸還是沒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痛！”
“這會兒不滿嘴跑火車了？”傅靖淵的視線從她的小腿移上來，對上她泛着水光的眼睛。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眼底深處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無聲涌動。
“你爲什麼不接我電話！”顧芷檸趁機轉移話題，雙手抱在前，這個動作讓她本就鬆散的衣領又滑下半寸。
“開會。”他喉結滾動，手上擦拭的力道不自覺地重了半分。
“那會議呢？”顧芷檸忽然俯身向前，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垂，“爲了我取消了？”
“改線上了。”傅靖淵音調平穩，“半個小時後。”
“我說呢。”顧芷檸眨了眨眼，語氣帶着幾分嬌嗔，“我在你心裏，大概還沒重要到能讓傅總中斷正事的程度……啊！”
話沒說完，傷口處傳來的刺痛讓她輕呼出聲。
傅靖淵已經完成了消毒，正用紗布爲她包扎。
他的動作異常輕柔，指尖纏繞紗布時，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她小腿內側細嫩的皮膚。
“我要洗澡！”傷口包扎好，顧芷檸立刻提出要求，語氣斬釘截鐵。
“腿都這樣了，怎麼洗？”傅靖淵有些無奈，坐到了一側的小沙發上。
“你幫我……”
顧芷檸故意拖長了語調，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傅靖淵已經站起身。
“你再胡說八道，”他的聲音沉了沉，“我就去書房，準備線上會議。”
“凶神惡煞的。”顧芷檸撇了撇嘴，小聲抱怨道，“可我渾身都是煙灰，難受死了。”
傅靖淵沒有再和她辯論，轉身徑自走進了客臥附帶的浴室。
顧芷檸這才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
「還好嗎？」
「傅靖淵接到你了嗎？」
「現在什麼情況？」
……
「安啦安啦，我已經躺在舒適柔軟的大床上了。」
打完這幾個字，顧芷檸打算給施冉拍一張照片，證明自己的安全。
舉起的手機鏡頭裏，卻出現了傅靖淵的身影。
他手裏拿着一條藍色的毛巾，正一步一步朝床邊走來。
顧芷檸連忙按熄屏幕，把手機塞到一旁。
“嘛？”
她的問話被他的動作打斷。
溫熱的毛巾輕輕覆上她的小腿，脊背竄過一陣酥麻。
傅靖淵坐在床沿，指尖隔着溫熱毛巾，從大腿外側緩緩推揉。
移至內側時，力道自然放輕。
顧芷檸不由自主地渾身一顫。
“怎麼了？”傅靖淵迅速抬起頭來，“弄痛你了？”
顧芷檸咬緊了下嘴唇，搖了搖頭。
“我輕點。”他低聲說，繼續着手上的動作。
兩條腿都擦拭淨後，他起身去浴室，換了一條淡粉色的毛巾回來。
顧芷檸就這樣盯着他，目光灼灼。
他卻好像感覺不到似的。
毛巾瞄準了她的脖頸，從她的頸線一路向下。
直到落到了她的鎖骨凹陷處。
他的手忽然頓住了。
沒有繼續向下，也沒有立刻收回。
顧芷檸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閃爍的猶豫。
她突然伸手，覆上了他拿着毛巾的手背，想要將他的手往下拉。
傅靖淵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將手抽了回去。
“我去書房拿電腦，其它地方你自己擦吧。”
他從衣櫃中拿出了一件睡裙，放在床角，而後飛速地消失在了視線內。
顧芷檸嘆了口氣，拿着從他手中接過的粉色毛巾，繼續擦着上半身。
等她換好了睡裙，敲門聲也恰好響起。
“方便進來嗎？”
“我換好了，進來吧。”
傅靖淵抱着MacBook，坐在了沙發旁。
“有事叫我。”
顧芷檸點了點頭，目光卻沒有移開。
“開始吧。”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工作狀態下的傅靖淵。
此時此刻的他，認真、專注、冷冽。
屏幕上的冷白光打在他臉上，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線條。
高挺的眉骨下，眼窩深邃，鼻梁如峰……
顧芷檸竟看得有幾分出神。
這樣的人，真的是害死姐姐的凶手嗎？
還是說，真相隱藏在更深的迷霧之後？
她漫無邊際地想着，不知不覺喝完了杯中溫熱的水。
想要起身去添水，腳剛沾地，受傷的小腿卻使不上力，身體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一道身影極快地掠了過來，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扶住。
驚魂未定間，顧芷檸抬起頭，對上傅靖淵近在咫尺的眼眸。
“姐夫，你好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