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次走進江畔茶樓,張浩的心態已經不同。

第一次是試探,是掂量自己夠不夠格。這一次是談判,是確認對方值不值得。

還是三樓那個雅間,但這次只有趙志剛一個人。他正在泡茶,手法很專業——溫杯、投茶、醒茶、沖泡,每一道工序都從容不迫。

“張總,坐。”趙志剛示意他對面,“嚐嚐今年的明前龍井,朋友剛送的。”

張浩坐下,沒有碰茶杯:“趙總,請示有結果了?”

“不急,先喝茶。”趙志剛推過一杯,“做精密制造的人,最忌心浮氣躁。茶道和制造有相通之處——水溫差一度,浸泡差一秒,味道就不同。”

這是在考他。張浩端起茶杯,先觀色:茶湯清澈,芽葉直立。再聞香:豆香中帶着栗香,是上好龍井的特征。最後品飲:入口微苦,回甘綿長。

“好茶。”他放下杯子,“但趙總,我不是來品茶的。我是來做事的。”

趙志剛笑了:“直性子。好,那就說正事。”

他從公文包裏取出兩份文件,一份推給張浩:“你的三個條件,我們研究過了。預備訂單可以給,五十套,單價九十萬,預付百分之三十。但正式訂單必須看預備訂單的結果——這一點我們同意。”

張浩翻開文件,是預備訂單的合同草案。條款很規範,付款條件優厚。

“第二點,”趙志剛繼續說,“不接受獨家限制。這一點我們讓步了,但加了個補充條款——在預備訂單期間,你們接的其他高精度訂單,必須向我們報備。我們要確保你們的技術路線和我們需求不沖突。”

“怎麼定義‘沖突’?”張浩問。

“做同一類產品,服務同一類客戶,用同一類技術。”趙志剛說得很清楚,“比如你給別人也做鈦合金加工設備,就和我們沖突了。但如果你做鋁合金的,或者做其他材料的,就不沖突。”

合理。張浩點頭。

“第三點,王建國。”趙志剛頓了頓,“我們不涉你們的商業,但提醒一句:這個人背景復雜。和他,要有分寸。”

“趙總認識他?”

“這個行業不大,該認識的人都認識。”趙志剛避而不答,“說回正題。預備訂單的技術要求在這裏。”

他推過另一份文件,很薄,只有三頁。但張浩翻開一看,心就沉了下去。

這不是普通的技術規格書,是一份“工藝驗證要求”。裏面沒有具體參數,只有一系列測試:材料穩定性測試、熱變形補償測試、長期運行可靠性測試、極端工況測試……

每一項測試都需要專門的設備和環境,有些測試周期長達一個月。

“這些測試,要在有資質的實驗室完成。”趙志剛說,“我們可以推薦實驗室,但費用你們承擔。初步估計,全部測試完成,需要一百五十萬左右。”

張浩快速計算:五十套預備訂單,總價四千五百萬,預付一千三百五十萬。測試費一百五十萬,建恒溫車間、買設備至少三百萬,人員培訓五十萬……剩下的剛好夠材料和人工。

幾乎沒有利潤。甚至如果測試出問題,還要倒貼。

“這是篩選。”趙志剛看穿了他的想法,“能通過這些測試的企業,才有資格進入下一步。張總,軍工領域就是這樣——門檻高,利潤低,責任大。你要想清楚。”

張浩合上文件。窗外,江水依舊東流。茶香在雅間裏彌漫,但他聞到的全是風險。

“趙總,我能問個問題嗎?”他抬頭。

“請。”

“這些測試,國內有多少企業能通過?”

“不多。”趙志剛實話實說,“國企有幾家,民企……不超過五家。”

“那爲什麼選我?那五家民企,應該都比我成熟。”

趙志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緩緩說:“因爲他們都‘太成熟’了。成熟到失去了創新精神,成熟到只會按部就班,成熟到不敢冒險嚐試新工藝。”

他放下杯子:“我們需要一個既懂傳統制造,又有創新思維,還能踏實做事的人。張總,你的經歷很特別——從巔峰跌倒谷底,再爬起來。這樣的人,要麼一蹶不振,要麼脫胎換骨。我看你屬於後者。”

張浩沉默。這是第二次有人這麼評價他。

“但我需要看到你的決心。”趙志剛繼續說,“這一百五十萬測試費,就是第一道坎。敢不敢投?敢不敢賭?敢不敢在看不到明確回報的情況下,先投入?”

敢嗎?

張浩想起賣房子那天,想起在醫院交費時卡裏只剩二十三塊,想起在港口倉庫吃泡面的夜晚。

他曾經一無所有,所以不怕失去。

但也因爲曾經失去過,所以更怕再次失去。

“趙總,”他最後說,“我需要三天時間做測試方案和預算。三天後,給您最終答復。”

“可以。”趙志剛起身,“但提醒一句:從你走出這個門開始,計時就開始了。軍工領域,效率也是考核指標。”

---

回程的路上,張浩讓林薇召集核心團隊緊急會議。

下午兩點,小會議室裏氣氛凝重。張浩把測試要求投到屏幕上,一項項解釋。

“……材料穩定性測試,需要在-40℃到+80℃的溫度循環下,測量關鍵部件尺寸變化。要求一千次循環後,尺寸變化不超過0.001毫米。”

小王倒吸一口涼氣:“這得用高低溫試驗箱,還得是精密級的。一台至少三十萬。”

“熱變形補償測試更麻煩。”林薇盯着屏幕,“要在不同溫度梯度下加工試件,測量加工誤差,建立補償模型。這需要溫度場測量設備,還得開發專用軟件。”

劉師傅一直沉默,直到張浩說完,才開口:“這些測試,咱們自己做不了,必須外包。但外包也有風險——測試數據在別人手裏,如果泄露,或者被動手腳……”

“所以要去有資質的實驗室。”張浩說,“趙總推薦了三家,都在北京。我們得派人去盯着。”

“費用呢?”林薇問最關鍵的問題。

“初步估算,一百五十萬到兩百萬。”張浩說,“這還不算差旅、人員成本。”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一百五十萬,幾乎是他們現在全部的流動資金。投下去,如果測試通過,能拿到正式訂單,值得。如果沒通過,錢就打水漂了,公司可能再次陷入危機。

“接不接?”張浩問。

沒有人說話。這不是技術問題,是生死抉擇。

林薇第一個舉手:“我建議接。機會難得,風險雖然大,但值得賭。”

“我反對。”小王搖頭,“我們現在訂單穩定,現金流健康,完全可以慢慢發展。沒必要冒這麼大風險。”

其他技術人員分成兩派,爭論不休。

只有劉師傅一直沉默,抽着煙,盯着那份測試要求。

“劉師傅,您怎麼看?”張浩問。

老人把煙按滅,緩緩說:“小張,你還記得你爸那套老木工工具嗎?”

張浩一愣:“記得。”

“那套工具,你爸用了三十年。”劉師傅說,“刨子刃磨了又磨,只剩薄薄一片。尺子用得邊都圓了。但做出來的活,還是那麼準。爲什麼?”

“因爲手藝。”張浩說。

“不全是。”劉師傅搖頭,“因爲那套工具,已經和他融爲一體了。他知道刨子哪個角度最省力,知道尺子哪個位置有微小誤差要補償。這不是工具的事,是人和工具對話的事。”

他看着張浩:“軍工制造,要的就是這個——不是機器多先進,是人能不能和機器對話,能不能理解材料的脾氣,溫度的性子,振動的規律。這些測試,測的不是機器,是咱們這個人機系統。”

“所以您的意思是……”

“接。”劉師傅很堅定,“但咱們得換種接法。不能外包,要自己參與。哪怕多花錢,也要派人去實驗室,親手作,親手記錄。把測試過程變成學習過程。”

張浩眼睛亮了。對啊,爲什麼要把測試純粹當成成本?可以當成——團隊的技術能力,對高端制造的理解。

“就這麼定。”他拍板,“接。林薇,你負責聯系實驗室,談價格。小王,你帶兩個人去北京,全程跟測試。劉師傅,咱們在家準備正式的設備生產。”

“錢呢?”林薇問。

“我來解決。”張浩說。

會後,張浩把自己關在辦公室。他打開電腦,查看公司賬戶:餘額三百二十萬。其中一百五十萬要留着買材料發工資,能動用的最多一百七十萬。

測試費需要一百五十萬,差旅和人員成本至少二十萬。剛好夠,但一點緩沖都沒有。

他需要更多資金。

手機通訊錄翻了一遍,能借錢的人不多。最後,他的手指停在“周老板”上。

電話接通。

“張老弟,怎麼想起老哥了?”周老板的聲音很爽朗。

“周哥,有個事想請您幫忙。”張浩直說,“我想借一百萬,三個月,利息按銀行兩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張老弟,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周轉不開?”

“不是周轉,是。”張浩把軍工訂單的事簡單說了,“需要錢做測試認證。”

“軍工?”周老板聲音嚴肅起來,“張老弟,這行水深啊。”

“我知道,但機會難得。”

長久的沉默。張浩能聽見電話那頭周老板敲桌子的聲音。

“這樣,”周老板終於說,“錢我可以借,但不要利息,要股份。一百萬,換你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怎麼樣?”

張浩快速計算。公司現在估值多少?按去年淨利潤三百萬算,十倍市盈率是三千萬。百分之五的股份價值一百五十萬。周老板用一百萬換,不算占便宜,但也不吃虧。

“可以。”張浩說,“但有個條件——只做財務,不參與經營。”

“成交。”周老板很痛快,“明天我讓財務打款。張老弟,老哥看好你,但也要提醒你——軍工這碗飯,不好吃。小心燙嘴。”

“謝謝周哥。”

掛了電話,張浩鬆了口氣。錢的問題解決了,但壓力更大了——現在他欠的不僅是債,還有信任。

下班回家,陳靜正在輔導小傑做作業。看見張浩回來,小傑跳起來:“爸爸!我今天數學考了一百分!”

“真棒!”張浩抱起兒子,心裏卻沉甸甸的。如果這次賭輸了,他拿什麼面對孩子的笑容?

晚飯後,陳靜收拾廚房,張浩在陽台抽煙。陳靜走過來,靠在欄杆上。

“公司是不是又有難處了?”她輕聲問。

張浩把軍工訂單的事說了,包括借錢。

陳靜聽完,沉默了很久。晚風吹起她的頭發,有幾銀絲在路燈下泛光。

“浩,我不懂生意。”她終於開口,“但我知道,你這半年變化很大。以前你做決定,看的是數字、是機會、是競爭對手。現在你做決定,會想工人、想客戶、想家人。”

她轉頭看他:“這次的決定,你想清楚了嗎?不是爲了證明什麼,不是爲了掙回面子,是真的覺得該做?”

張浩看着妻子。這個跟了他十五年的女人,看着他起高樓,看着他樓塌了,現在又看着他重新一磚一瓦地蓋。

“靜靜,”他說,“我做這個決定,不是因爲想做大,是因爲……我覺得該做。就像我爸當年,明明可以接賺錢的家具活,非要接古建築修復,又累又不掙錢。他說,有些事,總得有人做。”

陳靜笑了,眼角的皺紋很深,但很溫暖:“那就去做吧。家這邊,有我。”

那一刻,張浩差點落淚。他抱住妻子,抱得很緊。

“謝謝你。”他說。

“謝什麼。”陳靜拍拍他的背,“夫妻不就是這麼回事嗎?你沖鋒,我守家。你累了,我在這兒。”

---

一周後,小王帶着兩個技術員去了北京。實驗室在中關村,是國家級重點實驗室,安保很嚴,進去要層層審批。

每天,小王都會在群裏匯報進展:

“今天開始材料穩定性測試。實驗室設備真先進,溫控精度±0.1℃。”

“遇到問題了。低溫循環時,伺服電機潤滑油粘度變化,導致運動不暢。正在調整潤滑油配方。”

“熱變形測試更復雜。加工點溫度升高,引起局部熱膨脹,誤差放大。需要優化冷卻方案。”

問題一個個出現,又一個個解決。張浩在北京和海州之間來回跑,有時候上午還在實驗室討論方案,下午就在海州廠房調試設備。

一個月後,材料穩定性測試通過。

兩個月後,熱變形補償測試通過。

第三個月,進行最關鍵的長期運行可靠性測試——設備要連續運行三十天,每天加工二十個小時,測量精度衰減。

第二十八天,出問題了。

凌晨三點,張浩被電話吵醒。是小王,聲音都在抖:“張總,主軸振動突然增大,精度超差。拆開發現,軸承保持架斷裂。”

“原因?”

“初步判斷是潤滑不足,導致局部過熱。但我們的潤滑系統是正常工作的……”

“我馬上過來。”

張浩連夜飛北京。到實驗室時是早上七點,小王眼睛通紅,顯然一夜沒睡。

斷裂的軸承擺在桌上,金屬保持架斷成三截。張浩拿起一截,對着光看斷口——典型的疲勞斷裂,但有燒蝕痕跡。

“溫度測了嗎?”

“測了,軸承外圈溫度最高到120度,超過了設計極限。”

“爲什麼潤滑系統沒報警?”

小王調出監控數據:“潤滑流量正常,但油品可能有問題。我們用的是推薦的航空潤滑油,但實驗室說,這批油可能被污染了。”

“污染?”

“他們懷疑……有人往油箱裏加了東西。”小王壓低聲音。

張浩心裏一沉。實驗室安保這麼嚴,誰能動手腳?除非是內部人。

他找到實驗室負責人,一個姓李的教授。李教授很尷尬:“張總,我們正在調查。監控顯示,昨晚只有值班人員進出,但值班人員說沒動過設備。”

“油樣檢測了嗎?”

“檢測了,確實含有微量磨料顆粒,會加速軸承磨損。”

故意的。有人不想讓他們通過測試。

是誰?競爭對手?王建國?還是其他想拿這個訂單的企業?

張浩強迫自己冷靜。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不是追責。

“李教授,測試還能繼續嗎?”

“按規定,測試中斷超過二十四小時,就要重做。現在已經過去了十二小時……”

“給我十二小時。”張浩說,“我換軸承,換潤滑油,重新校準。如果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恢復測試,數據可以連續嗎?”

李教授猶豫:“這……沒有先例。”

“那就開個先例。”張浩盯着他,“李教授,這個測試對我們很重要。您幫幫忙。”

也許是張浩眼中的急切打動了他,李教授最終點頭:“我向上級請示。你們先準備。”

張浩立刻行動。他讓海州工廠用最快速度發來備用軸承和潤滑油,親自帶人拆卸主軸。實驗室不允許外人作設備,但他不管了——時間緊迫,必須爭分奪秒。

拆開主軸箱,情況比想象的更糟。不僅是軸承,主軸錐面也有輕微拉傷,需要研磨修復。

“研磨至少要六小時。”劉師傅在電話裏說,“而且需要精密研磨機。”

“實驗室有嗎?”

“我問過了,沒有。”

死局。張浩坐在實驗室地上,滿手機油,腦子裏一片空白。

難道就這樣失敗了?三個月的努力,一百五十萬的投入,團隊的期望,家人的支持……全要打水漂?

不。不能。

他站起來,走到那台故障設備前,盯着主軸錐面。拉傷很輕微,只有幾道淺痕。也許……也許可以手工修復?

他找來最細的油石,0.5微米粒度的,蘸着潤滑油,開始手工研磨。這是個極其精細的活——用力要均勻,軌跡要規律,要隨時測量,不能多磨一分。

一毫米一毫米地磨。汗水滴進眼睛,辣得生疼,但他不敢擦。手開始抖,就深呼吸,強迫自己穩定。

六小時後,錐面修復完成。測量,圓度0.0008毫米,比原來的0.0005毫米差一點,但還在允許範圍內。

新的軸承到了,安裝,校準。潤滑油換新,系統沖洗三遍。

第二十三小時五十分,設備重新啓動。

精度測試:達標。

振動測試:達標。

溫度測試:達標。

李教授看着數據,難以置信:“手工研磨能達到這個精度?張總,你這手藝……”

“家傳的。”張浩癱坐在椅子上,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測試繼續。又過了兩天,三十天運行測試完成。所有數據達標。

通過。

走出實驗室時,北京下起了小雨。張浩站在雨中,讓雨水打在臉上。

三個月,一百五十萬,無數個不眠之夜,終於換來了這張通行證。

手機震動,是趙志剛發來的短信:“恭喜。正式合同已準備好,下周籤。”

簡單幾個字,但重如千斤。

張浩回復:“謝謝。但有個事要報告——測試期間可能有人爲破壞。”

幾分鍾後,趙志剛電話直接打來:“確定嗎?”

“油品檢測出磨料顆粒,實驗室正在調查。”

“知道了。這件事我來處理。張總,歡迎進入這個領域——這裏不光有技術競爭,還有其他競爭。做好準備。”

電話掛了。張浩握着手機,站在雨裏。

他明白了趙志剛的意思。軍工領域,不只是技術和制造的競爭,還有背後的利益博弈,權力鬥爭,甚至更黑暗的東西。

他踏進來了,就不能再退。

雨越下越大。張浩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車子駛入車流,窗外的北京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光影。

他想,這也許就是成長的代價——你想要的越多,要承受的就越重。

但他不後悔。

因爲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走。

他有團隊,有家人,有那些相信他的人。

這就夠了。

至於前路的黑暗,就一點一點,用手中的光去照亮。

雖然光很微弱。

但光在,路就在。

猜你喜歡

穿越遭陷害?我的反派系統到了免費版

《穿越遭陷害?我的反派系統到了》是一本讓人欲罷不能的玄幻腦洞小說,作者“陳家小牙貓”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本書的主角是顧長歌蘇瑤,一個充滿個性和魅力的角色。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155085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陳家小牙貓
時間:2026-01-20

穿越遭陷害?我的反派系統到了番外

主角是顧長歌蘇瑤的小說《穿越遭陷害?我的反派系統到了》是由作者“陳家小牙貓”創作的玄幻腦洞著作,目前連載,更新了155085字。
作者:陳家小牙貓
時間:2026-01-20

半熟婚約番外

《半熟婚約》是一本引人入勝的豪門總裁小說,作者“慕齊”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小說的主角簡泱經拙行勇敢、善良、聰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總字數146272字,喜歡豪門總裁小說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慕齊
時間:2026-01-20

半熟婚約全文

喜歡看豪門總裁小說,一定不要錯過慕齊寫的一本連載小說《半熟婚約》,目前這本書已更新146272字,這本書的主角是簡泱經拙行。
作者:慕齊
時間:2026-01-20

沈清梨後續

喜歡閱讀豪門總裁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備受好評的《謝總別鬧,離婚協議我剛打印好》?本書以沈清梨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黑土緣”的文筆流暢且充滿想象力,讓人沉浸其中。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黑土緣
時間:2026-01-20

謝總別鬧,離婚協議我剛打印好完整版

謝總別鬧,離婚協議我剛打印好這書寫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歡,作者黑土緣把人物、場景寫活了,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小說主人公是沈清梨,《謝總別鬧,離婚協議我剛打印好》這本豪門總裁 小說目前連載,寫了189559字!
作者:黑土緣
時間:2026-0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