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當林循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出庚-7區時,他的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完成了清單上所有的任務。
五十份“丁下”級別的污染檔案,全部被他“惰化”處理完畢。
而他的“意識之海”,比兩個小時前,足足擴張了近一倍!精神力的凝練程度,更是有了質的飛躍。
他甚至感覺,自己現在再去“感知”那些普通人,看到的不再是模糊的“顏色”,而是能分辨出更具體、更細微的情緒波動。
這就是……升級的感覺?
爽!
實在是太爽了!
原來,這個看似九死一生的工作,竟然還隱藏着這樣的超級福利!
就在林循沉浸在力量增長的中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用了多久?”
林循回頭,看到顧北辰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兩……兩個小時。”林循老實回答。
顧北辰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五十份,全部完成了?”
“嗯。”
顧北辰沉默了。
他伸出手,從44號檔案架上,隨意抽出一份林循剛剛處理過的檔案盒。
他打開,閉上眼睛,似乎在用某種方式感知着。
幾秒鍾後,他睜開眼,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惰化處理得很淨,甚至……比標準流程還要徹底。”他看着林循,像在看一個怪物,“你是怎麼做到的?”
按照正常流程,一個新人處理一份“丁下”檔案,至少需要半個小時,並且在處理三到五份之後,就必須停下來休息,否則精神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兩個小時,處理五十份。
這個效率,已經超過分部裏百分之九十的老執行員了。
最關鍵的是,林循看起來,除了有些疲憊,精神狀態非常穩定,沒有絲毫被污染的跡象。
林循當然不會說出自己能“吞噬”信息碎片的秘密。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想了想,找了個借口:“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覺,我的能力,好像很克制這些混亂的信息。我可以把它們……理順。”
這個解釋很模糊,但也是目前最合理的。
顧北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控制局,這不是什麼稀奇事。
“很好。”他吐出兩個字,然後轉身,“去提交任務,然後去B-3層,領取你的裝備和宿舍鑰匙。”
說完,他便邁步離開。
這一次,林循沒有再叫住他。
他看着顧北辰離去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顧北辰。
這個男人,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但今天,林循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條獨一無二的登山之路。
他相信,總有一天,他會站到同樣的高度,甚至……超越他。
到那時候,他或許就能真正看清,那片恐怖的信息深淵之下,到底隱藏着什麼。
以及,那一點苦苦支撐的金色光芒,究竟是什麼。
任務提交大廳比檔案室要寬敞明亮得多,但氣氛同樣壓抑。
冰冷的金屬牆壁,穹頂上投下慘白的光,來來往往的執行員們個個面色冷峻,腳步匆匆,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硝煙混合的怪味。
林循找到了任務提交的窗口,那後面坐着一個看起來無精打采的女人。
她正單手撐着下巴,另一只手無聊地轉着筆,筆杆在白皙的指間靈巧地跳躍。
林循走上前。
敲了敲櫃台。
咚咚。
女人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眼神裏沒什麼情緒:“新人?”
“嗯,提交任務。”林循將自己的臨時身份卡和那疊處理完的檔案回執單遞了進去。
女人接過,動作很隨意。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回執單的數量上時,轉筆的手指,停了。
她重新坐直了身體,之前那股懶散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她拿起掃描儀,對着那一疊厚厚的回執單,一張一張掃了過去。
滴。滴。滴。
電子提示音在安靜的角落裏顯得格外清晰。
大廳裏偶爾有人路過,朝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
五十張回執單,全部掃描完畢。
女人盯着屏幕上匯總的數據,瞳孔微微收縮。
“任務編號:丁下-044。”
“執行員:林循,編號9527。”
“任務內容:惰化處理五十份丁下級污染檔案。”
“用時:118分鍾。”
“完成度評定:超額完美。”
“新人首次任務加成評定:S級。”
屏幕上的幾個猩紅大字,讓女人的表情管理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抬起頭,再次打量林循,這一次的目光,像是在檢查什麼稀有物種。
“兩個小時,五十份,完美級惰化?”她問,語氣裏帶着確認的意味。
“有什麼問題嗎?”林循反問。
他表現得很平靜,但心髒在微微加速。他知道自己的表現太出格了,但他別無選擇。藏拙?在這種地方,平庸等於慢性死亡。
女人沒說話,她在作台上快速敲擊了幾下,似乎在調閱什麼更深層的資料。
幾秒後,她再次看向林循,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主管審批人:顧北辰。”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像是更加困惑了。
“沒有問題。”她關掉界面,將林循的身份卡放在一台機器上。
“滴”的一聲後,她把卡推了出來。
“任務獎勵,500貢獻點,新人S級加成,額外獎勵500貢獻點。總計1000貢獻點,已存入你的賬戶。”
“貢獻點可以用來在B-3層兌換裝備、補給,或者申請更高級別的權限。具體細則,你自己去看終端上的新人手冊。”
她的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冰冷,但林循能感覺到,那冰冷之下,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是忌憚,還是好奇?
“謝了。”林循收回身份卡。
“等等。”女人叫住他,“給你個忠告,新人。在控制局,風頭太盛,不一定是好事。有些人,不喜歡被別人踩在頭上,尤其是被一個剛來的菜鳥。”
說完,她便不再看他,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林循的錯覺。
林循沒有回應,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明白女人的意思。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但在他看來,如果風足夠大,何不順勢而起,看看自己究竟能飛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