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思宮內,炭火燒得正旺。
李諾趴在火炕上,着上身。原本精壯的背脊上,此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淤青和紅腫,尤其是口那一處掌印,呈現出可怖的紫黑色,看着便讓人心驚肉跳。
蘇婉清跪坐在一旁,手裏拿着那瓶從太醫院敲詐來的清靈散,指尖微微顫抖。
她的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嘶——娘娘,您輕點,這是肉,不是面團。”
當微涼的藥粉灑在傷口上時,李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齜牙咧嘴地叫喚起來。
“閉嘴!”
蘇婉清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動作卻明顯放輕了許多,指腹小心翼翼地將藥粉抹勻,生怕弄疼了他。
“你是不是傻?”
她一邊上藥,一邊數落着,聲音裏帶着濃濃的鼻音:“那可是劉公公,敬事房的副總管,手裏有人命的主兒。你一個小太監,逞什麼能?還敢跟他動手?”
“奴才不逞能,難道看着他們沖進來欺負娘娘?”
李諾趴在枕頭上,側着頭看着她,嘴角掛着那副招牌式的混不吝笑容:“奴才說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沒人能動您一手指頭。”
蘇婉清的手頓住了。
她看着李諾背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那是爲了護她而留下的勳章。
在這個冰冷刺骨的皇宮裏,除了早已故去的母親,再也沒有人這樣不計代價地保護過她。
“傻子……”
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征兆地滴落在李諾的背上。
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李諾愣了一下,只覺得背上像是被燙到了。
“娘娘,您……哭了?”
“沒有!是……是煙熏的!”
蘇婉清慌亂地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強作鎮定道:“本宮只是覺得……你這奴才若是死了,以後誰給本宮做飯?誰給本宮倒洗腳水?”
“是是是,奴才命賤,是爲了給娘娘倒洗腳水才活着的。”
李諾順着她的話茬往下說,心裏卻是一陣暖意。
這傲嬌的女人,明明心疼得要死,嘴上卻還不肯服軟。
上完藥,蘇婉清又找來淨的白布,一圈圈地替他纏好傷口。
兩人的距離極近。
蘇婉清呼出的熱氣噴灑在李諾的脖頸間,帶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她的手指偶爾會觸碰到李諾的肌膚,微涼,柔軟,像是一羽毛在心頭輕輕撩撥。
李諾是個血氣方剛的假太監,剛才打架時腎上腺素飆升還沒感覺,現在放鬆下來,被這麼一個絕色美人如此溫柔地“伺候”,身體本能地有些燥熱。
“咳咳……娘娘,好了嗎?”
他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試圖掩飾某種尷尬的反應。
“別亂動!”
蘇婉清按住他的肩膀,最後打了一個結,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炕上。
這一上午的大起大落,耗盡了她所有的精氣神。
“餓了嗎?”李諾翻身坐起,披上衣服,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
“嗯。”蘇婉清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等着,奴才給您弄好吃的。”
李諾下了炕,活動了一下筋骨。雖然還有些疼,但經過系統的紅顏羈絆加成和自身的恢復力,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今天這事兒雖然凶險,但也算是因禍得福。
不僅徹底刷蘇婉清的好感度,還暫時震懾住了劉公公那幫人。短時間內,只要那位幕後黑手不出大招,靜思宮應該能安生幾天。
而且……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魏武值:220】
一場架打下來,加上蘇婉清的好感度獎勵,魏武值直接破了兩百大關!
“系統,兌換‘火鍋底料’!”
李諾在心裏默念。
這種鬼天氣,還有什麼比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更治愈的呢?
……
半個時辰後。
靜思宮的正殿裏,再次飄出了誘人的香味。
紅泥小爐上架着一口銅鍋,當然也是從庫房順來的,鍋裏紅油翻滾,辣椒和花椒在沸水中跳舞,散發出霸道的麻辣鮮香。
旁邊擺着幾盤切得薄薄的臘肉片、洗淨的野菜、還有幾個剝了殼的煮雞蛋。
“這是……什麼吃法?”
蘇婉清好奇地看着那口沸騰的鍋,被那嗆人的辣味熏得打了個噴嚏,卻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叫火鍋。”
李諾夾起一片臘肉,在紅湯裏涮了涮,放進蘇婉清碗裏:“專治各種不開心,還能驅寒祛溼。娘娘,嚐嚐?”
蘇婉清夾起肉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嘶——好辣!”
她被辣得吐出了小舌頭,不停地吸氣,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但緊接着,那股鮮香麻辣的味道就在口腔裏炸開,讓人欲罷不能。
“好爽!”
她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野菜。
一頓飯吃得酣暢淋漓。
蘇婉清吃得滿頭大汗,原本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嬌豔,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滴在鎖骨上,晶瑩剔透。
因爲太辣,她不停地喝水,嘴唇變得紅腫水潤,像是熟透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李諾一邊吃,一邊偷偷打量着她。
此時的蘇婉清,完全卸下了貴妃的架子。她把袖子挽起一截,露出一截皓腕,爲了散熱,領口的扣子也解開了一顆,隨着呼吸起伏,那抹雪白若隱若現。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蘇婉清察覺到了他不懷好意的目光,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裏卻沒有什麼傷力,反而帶着幾分媚意。
“娘娘秀色可餐,奴才這是在佐酒。”
李諾嘿嘿一笑,舉起手裏的白水:“來,奴才敬娘娘一杯,慶祝咱們劫後餘生!”
“哼,油嘴滑舌。”
蘇婉清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舉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碰撞聲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
蘇婉清看着李諾那張帶着傷痕卻依然笑得燦爛的臉,心中那緊繃的弦徹底鬆了下來。
“李諾。”
“嗯?”
“以後……別那麼拼命了。”
她低下頭,看着杯中的倒影,輕聲說道:“本宮……不想欠你太多。若是你死了,本宮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那娘娘就用下輩子還唄。”
李諾隨口說道:“下輩子,換您來伺候我,給我端茶倒水,怎麼樣?”
“美得你!”
蘇婉清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若真有下輩子……本宮準了。”
這一刻,屋外的風雪似乎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吃飽喝足,困意襲來。
這就是所謂的“飯氣攻心”。
蘇婉清懶洋洋地靠在牆上,一動也不想動。
“娘娘,消消食再睡,不然又要積食胃疼了。”李諾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提醒道。
“不想動……”
蘇婉清嘟囔着,聲音軟糯得像只撒嬌的貓:“腳冷……不想下地。”
腳冷?
李諾收拾碗筷的手一頓,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蘇婉清那雙縮在裙擺下的小腳上。
作爲一名資深的“曹賊”,他很清楚,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腳冷啊……”
李諾放下碗筷,擦了擦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正直的笑容:
“那正好,奴才剛學會了一套‘暖足推拿法’,專治手腳冰涼。娘娘要不要試試?”
蘇婉清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想占本宮便宜?”
“娘娘這話說的,奴才是個太監,能占什麼便宜?”
李諾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再說了,醫者父母心。您這寒症若是不除,以後落下病,受罪的可是您自己。”
蘇婉清猶豫了。
腳確實冷得像冰塊一樣,鑽心的難受。而且之前幾次推拿,確實很舒服……
“那……僅此一次。”
她咬了咬嘴唇,緩緩伸出了雙腿,將裙擺微微撩起。
“下不爲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