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韓鬆雙膝跪地,淚流滿面地對楊家夫妻倆說道:“二老不嫌棄,小鬆從此視您二老爲再生父母,大恩大德,小鬆永世不忘!”
說着,韓鬆立馬就給二老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
楊旭姐弟倆也感動落淚,楊旭媽媽忙上前把韓鬆的頭摟在懷裏。
撫摸着他的頭含淚哽咽道:“孩子,在嬸兒眼裏!不,在媽心裏,你跟小旭都是兒子,沒什麼區別。”
“咱以後好好的,就以我大兒的聰明才智,要不了兩年,肯定能混的風生水起,媽信你!”
韓鬆動情地說道:“媽!無論是否有出息,我都會跟小旭一起孝敬您和我爸!”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這喜慶氣氛中的時候,一個小夥子直接朝楊欣疾步而來。
到了跟前,焦急地對楊欣說道:“嫂子,我哥出大事了,你快點去看看吧!”
小夥子是楊欣的小叔子張濤,說他哥在工地上活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傷的很重,已經被送進衛生院。
但鎮衛生院說傷到腦袋他們處理不了,得送到市裏的大醫院搶救。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包工頭不再墊錢,至少要一千多塊,就算送去市醫院,他們家也付不起醫藥費。
這下,一家人都慌了!
一千多,誰拿的出來?
韓鬆一聽忙從身上掏出了他所有的錢,一共五百二十多元。
今天給楊旭父母買禮物花了十多塊。
“欣姐!我這裏有五百二十多,你先拿着救我姐夫要緊。大家也都湊一湊,估計也差不多,咱先去看看姐夫。”
楊媽疑惑地問道:“大兒,你這剛從牢裏出來,咋有這麼多錢?”
韓鬆笑道:“媽,您別管了,反正這錢很淨。我先跟我姐一起去幫幫忙。”
楊旭忙說道:“哥!我跟你一起去!”
楊欣擺手說道:“小旭,你別去了,你腿腳不方便。走不快,耽誤事!”
楊旭爸爸掐掉了香煙,對老伴說道:“老婆,你幫小欣帶着孩子,我開拖拉機帶他們幾個先去鎮上看看再說!去把家裏那兩百塊錢先拿過來。”
幾分鍾後,楊旭爸爸開着拖拉機,把韓鬆、楊欣以及張濤送到了臨河鎮衛生院。
楊旭和她媽媽守在家裏等消息。
到了衛生院,韓鬆拉着楊欣在張濤的引導下快步來到了病房。
楊欣見到張勇腦袋腫的都認不出來,撲過去就哭了。
張濤忙關切地說道:“嫂子,先別哭了,咱還是把我哥送市裏去吧!”
韓鬆也拍拍楊欣的香肩:“姐,張濤說的有道理,我們先幫姐夫轉院吧!”
楊欣含淚點了點頭。
於是,在韓鬆的幫助下,快速地幫老公辦理了出院手續。
並在韓鬆的堅持下,沒有坐拖拉機,而是叫救護車,緊急送往醫院。
從臨河鎮到柳河市十五公裏,雖說是省道,但當時是年久失修的柏油路。
送到醫院時,已是傍晚。
大家湊了八百多塊錢,勉強辦理了入院手續,緊急救治。
但醫生跟楊欣說了,她老公這傷勢很嚴重,傷到了腦部,很難救活。
即便救活了,也可能是植物人,並且還要花很多錢。
這對於楊欣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她畢竟才二十二歲,只比韓鬆大兩個月,前年結婚,去年剛有孩子。
孩子都還沒斷,就可能成爲寡婦。
在農村,寡婦很難再嫁人,即便楊欣長得確實很漂亮,帶着孩子的寡婦也不容易被其他男人接受。
替別人養兒子在農村是大忌。
所以,醫生跟她說了實話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韓鬆一直在旁邊陪着她,到了走廊裏,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姐!沒事,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只要能把姐夫救活就行。”
“小鬆,可你剛才也聽醫生說了,即便是救活,你姐夫也是植物人!那跟死了有什麼區別?姐將來一個人要養活他們父子倆,姐該怎麼辦呀?”
韓鬆繼續安慰她:“沒事,姐,不是還有我和小旭嗎?”
“那姐也不能一輩子靠你們呀?你們將來也得有自己的家庭,嗚嗚嗚…”
說到這,楊欣覺得生無可戀,悲傷地哭泣了起來。
正這時,她爸楊國民從搶救室走過來,醫生也跟他說了,明天肯定要再交錢。
否則,沒辦法救人,一直要用藥物維持。
“小欣,別哭了,哭能解決什麼問題?錢的事,你跟張濤先守在這裏,我跟小鬆去想辦法。”
楊欣含淚點點頭。
韓鬆望着她可憐楚楚的樣子,很心疼。
兩人畢竟從小就認識,韓鬆跟楊旭是發小,自然跟他姐姐關系也很好,感情很深。
見楊欣這麼可憐,韓鬆抱了抱她。
捧着她的臉頰說道:“姐,有我在,肯定能扛過去。我馬上去借錢,別怕!”
“嗯!小鬆,姐謝謝你!”
韓鬆安慰她道:“姐!咱是一家人,不說這客氣話。爸,我們走!我帶您去一個地方借錢。”
楊國民驚問道:“啊?小鬆!這市裏你能借到錢嗎?”
韓鬆自信地應道:“能!走吧!”
楊欣見狀,愣愣地望着韓鬆健碩的背影,心中突然平生一股難言的暖意。
剛才韓鬆擁抱她時,她有種恍惚感。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和踏實的感覺。
跟老公張勇結婚這是第三年,都沒享受過這樣的一種體驗。
本來,她跟張勇就不是愛情走到一起,媒婆介紹的,兩家父母見了對方孩子覺得沒啥問題,就買了喜糖,辦了酒席。
便稀裏糊塗圓房了。
那個年代的夫妻,幾乎都這麼過來的。
韓鬆帶着楊國民離開了醫院後,掏出了李亮寫給他的紙條。
楊菊貿易行,地址是柳河市中山路二十號三樓。
半小時後,兩人來到了這家貿易行,還真是巧了。
他爸生前唯一的女徒弟楊菊正要關門,看到了他們倆。
微弱的電燈還是讓楊菊認出了韓鬆,驚訝地問道:“你是小鬆?”
“對!楊姨,我是小鬆!”
“老楊,你怎麼跟小鬆過來了?”
自然,楊菊肯定認識楊國民。
她也知道這兩天說不定韓鬆會來找她。
李橋已經打電話跟她說過,韓鬆出獄了,變得比之前更暴虐,且打架特別厲害,說要親自查當年他父母和妹妹之死的真相,讓她自己看着辦。
另外,李橋爲了幫女兒擺脫韓鬆的糾纏,請楊菊按照他的計劃行事。
只是沒想到,李橋下午來電話,晚上韓鬆就帶着楊國民來借錢。
“哦!小菊!我女婿出事了,在市醫院搶救,我們沒錢了,小鬆說過來借點。我不知道他說的人是你,小菊,幫幫忙吧!”
一聽是來問她借錢的,楊菊哦了一聲,問道:“老楊,要多少?”
“不知道呢!能多借就多借點吧!小菊,你放心,這錢我肯定還你!”
楊菊的目光看向了韓鬆。
她寧可將這面子給韓鬆。
韓鬆一眼就明白楊菊的意思,忙說道:“楊姨,是我問您借錢,這錢我肯定能還的。無論多少,將來都能還清,只要我韓鬆人活着,就不可能賴賬。”
楊菊點了點頭,對楊國民說道:“老楊,這錢我肯定借給我大侄子,他出面了,這面子必須給。”
“這樣吧!錢先給你,你拿走,我大侄子既然來了,我得帶他去吃點飯,也有事情要跟他聊,行不?”
“好好,謝謝你,小菊!”
於是,楊菊直接從保險櫃裏給楊國民拿了五百錢,讓他先回醫院去。
然後,楊菊把韓鬆帶到了她裏面的辦公室,並關上了門。
這讓韓鬆有些詫異,難道她要說什麼秘密嗎?
當然,他對楊菊肯定不陌生。
這位漂亮楊姨之前是跟着他老爸做生意的夥伴,經常去他家。
說是說徒弟,但並沒有真正舉辦過儀式,也許並不是徒弟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