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滿和大人們一塊看畫展，陸明華崔國濤等人也是半彎着腰或直接蹲下很是認真，半點不敷衍。
姜小滿趁機順勢湊到崔國濤耳邊跟他說悄悄話。
“崔叔叔，你覺得小滿的畫怎麼樣啊？”
“相當棒，小滿畫的可好了，還抓特務，小滿真厲害。”
“真的嗎？那爲什麼剛剛孫老師看到小滿的畫怎麼有點不開心呀，小滿還以爲是我畫的不好呢。”
姜小滿癟嘴，表情和語氣都委屈的很，“難道孫老師不喜歡抓特務嗎？”
崔國濤此時正在看姜小滿的火柴人，聽到她的話眉頭狠狠一跳，面上表情卻不變。
“或許是小滿看錯了？”
姜小滿堅定搖頭，“不會，我一直看着孫老師呢，希望得到誇獎，但......”
因爲有火車上的相處，崔國濤一直覺得姜小滿這孩子不僅腦袋瓜聰明，觀察力很不一般。
她畫的畫在一衆小朋友中最數特別，正常老師見此反應應是高興和自豪才對。
“小滿跟你崔叔叔說什麼悄悄話呢。”
陸明華瞧着姜小滿小臉皺巴巴還嘆氣，不由揉了揉她頭。
他沒孩子，小滿這孩子又很討喜，他很是喜歡這孩子。
姜小滿又湊他耳邊把同樣的話說了一遍。
陸明華和崔國濤的反應差不多，兩人對視一眼，而當陳章華好奇問什麼悄悄話時，兩人又心照不宣打哈哈敷衍過去。
陳章華他們目前尚未查到實質性證據，卻也的確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孫雅沒察覺危險即將到來，正想着趁此機會找個借口先溜走。
“孫老師，你工作完成的非常好，孩子們的畫都非常棒。”
“哪有，都是孩子們自己的功勞，我只是做了本職工作而已，校長我——”
“孫老師，孫老師，你快跟我爹說說我是不是很有畫畫的天分。”
孫雅請假借口還沒來得及說，劉建國拉着他爹過來，急切想要獲得老師認可。
“首長好，建國小朋友在這方面的確有天賦，想象力也十分充足。”
聽到兒子被誇獎，老劉情不自禁爲孩子感到高興和驕傲，但他表現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男孩子，終究還是要當兵上戰場保家衛國，要麼就學有用的物理化學建設祖國，畫這東西能嘛，能上天不成？”
“老劉啊，我這就要批評你了，畫畫怎麼就沒用了呢，就拿徐悲鴻先生來說，那可是國畫大家，還將自己的畫作拍賣所得用以支持抗戰......”
陸明華開始批評老戰友，連帶着其他人也幫着，劉建國見自家老爹被叔叔伯伯們說的啞口無言，開心咧嘴，緊接着就被老爹拍了後腦勺一下。
“這臭小子能跟人家比嗎？”
他們這邊說的熱鬧時，孫雅已經趁機跟校長請了假暫時先離開一會兒。
姜小滿一直盯着孫雅，發現她匆匆離開教室，她也急了。
她沒忍住大力扯崔國濤的衣袖，“崔叔叔，孫老師怎麼走了？”
“哎呀，你這小家夥，別瞎心了，小心長不高。”
“你們孫老師可能有什麼事需要忙，小滿先跟叔叔說說這抓特務的故事吧。”
陸明華說着，將她抱起還真認真看起展來。
姜小滿的焦慮在瞅見陸明華的警衛員離開後，則是暫時鬆了口氣。
看來和她單純拖住人的想法不同，兩位大人在聽到她的話後也並未因她是小孩就沒當回事。
他們察覺孫雅焦躁想離開，索性脆給她制造機會讓她脫身。
釣魚執法，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姜小滿猜的不錯。
陸明華他們目前只是因她的話對孫雅產生了懷疑，沒憑沒據，他們也拿她沒辦法。
既然孫雅因一幅抓特務的漫畫就有情緒波動，此時想離開，他們自然會配合。
抓賊要抓贓，對待特務更是如此。
孫雅離開教室後疾步走到辦公室，隨後拿着糕點離開紅星學校，騎着自行車直奔兵工廠而去。
她倒也謹慎，每隔一段時間便查看是否有人跟蹤，幸好陸明華的警衛員小劉警惕性也夠強，否則還真就讓她發現了。
正因如此，小劉瞬間肯定她有問題。
......
XX兵工廠。
“同志你好，請幫我找一下李良工程師。”
孫雅這幾天天天來刷臉，警衛早就認識她，請她稍作等待便去尋李良。
孫雅手上提着‘糕點’，眼神不着痕跡觀察四周，沒發現不對之處才勉強鬆一口氣。
她剛放鬆些許，眼神忽地凌厲起來。
不遠處正朝兵工廠這邊走來的不正是那什麼陸軍長身邊的警衛員嗎？
她很確定剛在學校他還跟在陸明華身旁，怎會在這時來兵工廠？
她暴露了？
孫雅提着‘糕點’的手瞬間收緊，渾身緊繃，手摸進手提包中。
小劉全程目不斜視，直接朝兵工廠而來，眼神都沒給她一個，看似來兵工廠另有公。
孫雅卻瞬間警鈴大作。
不正常，他如此無視她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李良正和一名警衛從兵工廠裏面往外走來，看到她伸手笑着招手，另一邊是目不斜視向她這個方向走來的小劉。
孫雅陷入兩難境地。
黨國栽培她，她必須爲黨國盡忠。
孫雅很快有了決斷，她臉上掛着笑容，往前走着跟李良打招呼。
“李工程師，今天學校那邊有點忙，呐，給你帶的榮記糕點。”
“學校忙你不必特地過來的，下班我去找你也是一樣。”
警衛員認識她，李良又已經從兵工廠出來，也就這幾步路的距離，警衛員便沒有攔她。
變故就發生在瞬息間，只見孫雅突然從手提包裏掏出一把精致，利落挾持李良，裝着定時炸彈的牛皮袋子她也緊緊拿着。
小劉臉色大變，跟旁邊的人嘀咕兩句，隨後和兵工廠的戰士將孫雅圍了起來。
“孫，孫雅，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良是個長相清秀年紀約莫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戴着副眼鏡斯斯文文，此時被挾持人都懵了。
“廢什麼話，趕緊給我讓開，不然我了他。”
孫雅呵斥着周圍的戰士，手中死死抵住李良腦袋，緩緩後退往兵工廠裏面去。
“你的目標是兵工廠？”
李良也不是傻子，頃刻間便都明了。
他鏡片下的眼神落在孫雅挾持他的另一只手上，這時候還緊緊拿着，莫非是炸彈？
“她身上有炸彈，不能讓她進入工兵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