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告白的第二天，喬語安在晨光中醒來，第一眼就看向對面的床鋪。顧晏航還在睡，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昨晚的一切如同夢境，直到喬語安看見顧晏航床頭那杯已經冷掉的茶，才確信那是真實發生的。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卻還是驚動了淺眠的顧晏航。
“早。”顧晏航睜開眼，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
“早。”喬語安站在原地，突然不知該如何自處。關系的轉變讓最平常的問候都染上了一層微妙的色彩。
顧晏航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喬語安：“你站在那裏做什麼？”
“沒什麼。”喬語安快步走進浴室，關上門後看着鏡中的自己，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笑意。
當他們一起走出寢室去食堂時，喬語安注意到顧晏航刻意放慢了腳步，與他並肩而行。以前，顧晏航總是走得很快，喬語安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今天有什麼安排？”顧晏航問。
“上午去圖書館寫高數作業，下午學生會開會。”喬語安回答，然後補充道，“晚上有空。”
這句暗示讓顧晏航的嘴角微微上揚：“晚上一起去自習？”
“好啊。”
在食堂，他們遇到了林薇和周明。林薇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同以往，眼睛在他們之間來回掃視，最終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們...”她壓低聲音，眼神閃亮。
喬語安輕咳一聲，顧晏航則面無表情地喝了口豆漿，但耳微微泛紅。
周明後知後覺地抬頭：“你們怎麼了？”
“沒什麼。”顧晏航和喬語安異口同聲地回答，然後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
這種默契讓林薇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她朝喬語安眨了眨眼，做了個“稍後交代”的口型。
上午在圖書館，喬語安和顧晏航並排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書桌上，溫暖而明亮。喬語安專注於高數題，偶爾遇到難題時會輕輕碰一下顧晏航的手臂求助。
每一次觸碰都帶着初戀情人間特有的悸動。顧晏航講解時會靠得很近，聲音壓低，呼吸輕輕拂過喬語安的耳畔。
“專心點。”當喬語安第三次走神時，顧晏航無奈地說。
“怪誰啊？”喬語安小聲反駁，“是你靠太近了。”
顧晏航挑眉：“那我坐遠點？”
“別。”喬語安立刻拉住他的衣袖。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兩人都愣住了。喬語安連忙鬆手，顧晏航卻輕輕握住他的手腕，在桌下短暫地交握了一下才放開。
“先做題，”顧晏航的聲音帶着笑意，“晚上再...”
他沒說完，但喬語安的臉已經紅了。
下午的學生會會議，喬語安遲到了五分鍾。他推門進去時，發現顧晏航竟然坐在會議室後排——他明明不是學生會的成員。
“顧同學是來旁聽的，”文藝部長笑着解釋，“說想了解學生會的運作。”
喬語安強裝鎮定地坐下，卻能感覺到顧晏航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整場會議，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發言時幾次卡殼，惹得幾個熟悉的朋友好奇地看他。
會議結束後，大家陸續離開。顧晏航走到喬語安身邊：“走吧，去吃晚飯。”
等他們走出活動中心，林薇從柱子後面跳出來，一臉得意：“我就知道！你們在一起了！”
喬語安嚇了一跳，顧晏航則冷靜地點頭：“嗯。”
這麼直接的承認反而讓林薇愣住了：“啊？就這麼承認了？不應該辯解一下或者讓我保密嗎？”
“爲什麼要保密？”顧晏航反問，“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喬語安看着顧晏航理所當然的表情，心裏涌起一股暖流。他原本還擔心顧晏航會想要保持低調，畢竟他的性格那麼內斂。
林薇興奮地拍手：“太好了！你們真的太配了！放心，我不會到處說的，但可以告訴周明嗎？他剛才還問我你們怎麼了，我說可能是吵架了...”
顧晏航和喬語安相視一笑。
“可以。”喬語安點頭。
林薇開心地離開了，邊走邊拿出手機，顯然是迫不及待要告訴周明這個“大新聞”。
“你不介意別人知道？”喬語安問顧晏航。
顧晏航搖頭：“爲什麼要介意？我喜歡你，這是事實。”
這種直白的表達讓喬語安再次心跳加速。顧晏航的喜歡不像他本人那樣含蓄，而是直接而堅定，如同冬裏的暖陽，不容忽視。
晚飯後，他們按照計劃去自習。但坐在教室裏，兩人都難以集中精神。書本攤開在面前，字句卻進不了大腦。
“也許來自習是個錯誤。”顧晏航合上書，輕聲說。
喬語安點頭：“同意。”
他們收拾東西離開教室，在初冬的校園裏漫步。夜色中的校園很安靜，偶爾有學生匆匆走過，沒人注意到這對剛剛確定關系的情侶在黑暗中悄悄牽着手。
“冷嗎？”顧晏航問，他的手掌溫暖地包裹着喬語安微涼的手指。
“不冷。”喬語安回答，實際上他整個人都因爲這份親密而發熱。
他們走到體育場看台的最高層，這裏幾乎沒人，可以俯瞰大半個校園的夜景。遠處教學樓的燈光如同繁星點點，近處場上有夜跑的學生，腳步聲在夜色中有節奏地回蕩。
“我一直想帶你來這裏，”顧晏航說，“視野很好，特別是晚上。”
喬語安靠在欄杆上：“你怎麼發現這裏的？”
“大一剛開學時，我經常一個人來這裏思考。”顧晏航站到他身邊，“那時候感覺很迷茫，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現在呢？”
顧晏航轉頭看他：“現在感覺...有了方向。”
他們的目光在夜色中交匯，不需要言語，彼此的心意已經清晰傳達。顧晏航慢慢靠近，這一次的吻比初雪之夜更加熟練，更加深入。喬語安閉上眼睛，感受着這份親密，手臂不自覺地環上顧晏航的脖頸。
當他們分開時，呼吸都有些急促。額頭頂着額頭，在寒冷的夜風中分享着溫暖的呼吸。
“我一直不明白，爲什麼那些人談戀愛時總是形影不離，”顧晏航低聲說，“現在好像懂了。”
喬語安輕笑：“才第一天，顧同學就這麼黏人？”
“後悔了？”顧晏航挑眉。
“不，”喬語安認真地看着他，“我喜歡你這樣。”
回到寢室已經接近門禁時間。洗漱完畢後，他們像往常一樣各自上床，但今晚的氣氛完全不同。
“晚安，語安。”顧晏航在關燈前說。
“晚安，晏航。”
黑暗中，喬語安聽到對面床鋪傳來細微的響動，然後是顧晏航壓低的聲音：“想過來嗎？”
喬語安的心猛地一跳。學校的床鋪是標準的單人床，擠兩個人會很勉強，但...
“好。”
他輕手輕腳地爬下床，鑽進顧晏航的被窩。單人床果然很擠，他們必須側身緊貼在一起才能不掉下去。顧晏航的手臂環住喬語安的腰，兩人的腿交纏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體溫。
“這樣好像太超過了。”喬語安小聲說，臉頰貼在顧晏航的口，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不喜歡？”顧晏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着笑意。
“不是...”喬語安的臉更紅了，“就是...不太習慣。”
顧晏航輕輕收緊手臂：“慢慢就習慣了。”
他們就這樣相擁而眠，在狹小的單人床上找到了最舒適的姿勢。喬語安原本以爲會睡不着，但在顧晏航規律的呼吸聲中，他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喬語安在顧晏航懷中醒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他能清晰地看到顧晏航熟睡的臉。這麼近的距離，他能數清他的睫毛，能看到他鼻梁上那顆小小的痣，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
這一刻，喬語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平靜。
顧晏航醒來時，發現喬語安正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早。”
“早。”喬語安回應，忍不住抬頭輕吻他的下巴。
這個清晨的親吻開啓了新的一天。當他們不得不爬起來準備去上課時，都流露出明顯的不舍。
“今晚還要這樣睡嗎？”喬語安一邊爬回自己的床一邊問。
顧晏航思考了一下：“周末我們可以去我校外的公寓。”
喬語安驚訝地看着他：“你在校外有公寓？”
“父親買的，說是讓我專心學習的地方，”顧晏航解釋，“但我很少去，覺得一個人住太冷清。”
“現在不冷清了？”喬語安挑眉。
“現在有了你。”顧晏航理所當然地說。
這句話讓喬語安一整天都心情愉悅。課堂上，他偶爾會走神想起前夜的親密，然後不自覺地面帶微笑，惹得旁邊的同學好奇地看他。
午休時，周明找到喬語安，一臉嚴肅：“林薇告訴我了。你們真的...？”
喬語安點頭。
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顧晏航是個好人，就是有點冷。你們在一起挺好的，互補。”
這種樸素的祝福讓喬語安笑了：“謝謝。”
“不過你們住一個寢室，現在談戀愛會不會有點...尷尬？”周明好奇地問。
喬語安想起昨晚相擁而眠的情景，臉微微發熱：“不會，挺好的。”
下午，顧晏航來接喬語安下課。這在以前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但現在卻有了不同的意義。喬語安看到顧晏航站在教室外的身影，心裏涌起一股暖流，加快腳步走向他。
“等很久了？”他問。
顧晏航搖頭，很自然地接過喬語安手中的書包：“剛來。”
這個細小的舉動引起了幾個同學的注意，但顧晏航毫不在意，與喬語安並肩離開。
“你太明顯了。”喬語安小聲說。
“明顯什麼？”顧晏航反問。
“明顯我們...”喬語安頓了頓，“在一起了。”
“不好嗎？”顧晏航看着他，“我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這種直白的占有欲讓喬語安既害羞又欣喜。他輕輕碰了碰顧晏航的手背，在沒人注意的瞬間短暫交握。
戀人的距離，比朋友更近，比想象中更溫暖。從初雪之夜的告白，到此刻並肩而行的親密，每一步都自然而然，仿佛他們本該如此。
而當喬語安以爲他們已經足夠親近時，顧晏航總會用行動告訴他，戀人之間沒有最近，只有更近。
